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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眼里閃著淚花,手不住地顫抖著,他死死地抿著唇,不溢出一點聲響。
他母親卻終是堅持不下去,撲在他的身上崩潰大哭。
他伸出手回抱住母親,抬起頭冷冷地看向高座上的神明。
眼里是一片漆黑與冰冷。
虛偽的神明賜予他六翼,卻又逼他母親親手撕去他的翅膀。
他的眼里再沒有一點溫潤,神院里最優(yōu)秀的天使,心里漸漸纏上黑色的荊棘。
他緩緩攀上了母親的手,握著母親如今冰冷顫抖的手,一下一下,狠狠的撕去自己的翅膀。
潔白的羽翼墜落在地上,母親滾燙的淚水不斷地砸落在地。
透明的淚水落在地上又破碎濺起,他透著那點點水珠看向神明。
神明的那雙眼,再沒了從前的慈愛溫和。
非常的……非常的冰冷無情。
他想,也許這才是真正的神明。
他母親的唇落在了他的額頭,明明母親全身都冰冷了,可那吻卻還是那么的暖,讓他干涸的心靈有了些許的回暖。
他聽見母親嘶啞著嗓子說:“對不起,糖糖,我的孩子。”她抱得他肋骨都痛了,“糖糖,媽媽愛你。”
他看見天神震怒了,是了,母親作為執(zhí)行者,不僅哭了還親吻了他,神明是該氣憤的。
于是他看著母親漸漸消散,可母親卻像是終于松了一口氣,她拼盡最后一口氣,把他抱在了她懷中。
一如他兒時那樣,母親溫暖的懷抱讓他睜大了眼睛。
她顫動著嘴唇念著什么,
送給她的孩子她生命中最后的一個祝福。
天使祝福帶來的光芒非常的耀眼,在一片虛幻的光芒下,她的臉漸漸模糊,可他還是能看清母親的嘴形。
她說——“糖兒,你一定要好好的。”
他看著她最后的那抹笑,久久未能回神。
待到光芒散去,他才驚覺臉上一片冰涼。
……
他終于又從渾渾噩噩的狀態(tài)中醒來,看著“父親”氣急敗壞,卻淡淡地笑了。
他的“父親”也看見了他的笑容,狠狠地拽起他的頭發(fā),他的頭皮很痛。
但他確還是覺得十分的痛快,非常的暢快。他的笑刺痛了他的“父親”。
他的“父親”卻也笑了起來,他聽見他在他耳邊悄聲低語:“天使確實死后還能轉(zhuǎn)世復(fù)生,但親愛的,”
他的聲音詭異華麗,“你知不知道,只要把天使的骨頭扔到賽西河對面~”
他的心漸漸冰冷,他絕望地不愿意聽,可是聲音還是傳到他的腦海里,“那他的靈魂就會永遠(yuǎn)在河那邊煎熬,永世不得解脫~是不是很有意思,嗯?”
黑衣男人血色的眼里盡是愉悅。
他眼里漸漸空洞,他知道男人要干什么了。
可男人話鋒一轉(zhuǎn),“可惜只有純潔的靈魂才能把天使的骨頭丟到河對面呢。”
荼糖眼里又升起一抹希望,男人惡劣地笑了起來。有了希望再打碎,這才是最好的調(diào)教。
他招來了些貧民窟的小孩子,小孩們看著面前這個貴氣十足的詭異男人,顫顫巍巍地站著。
男人笑了笑,拿出一把金錢,金光閃閃地晃得小孩們眼睛都直了,貧民窟里哪能見到這么多的金幣。
小孩們默默咽著口水,就聽見男人說:“誰能把骨頭扔到河的對面,誰就能得到這些金幣。”
小孩們看到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條河,沒來得及思考怎么回事,就上去瘋搶著那堆骨頭,甚至有的在他們爭搶時還不小心弄斷了。
男人笑咪咪地看著這一切,瞄見荼糖正低著頭,很好心的把他的頭抬起,讓他看著這一切。
很多孩子都只能把骨頭扔在河里,還沒有一個扔到河對面。
他看著那個被他治愈了雙腿的孩子,那個孩子也看著他。
那孩子似乎看出了他眼里的祈求,放下了手。
那孩子曾經(jīng)告訴他,他是這兒打水漂打的最好的,在他還能站起來的時候。于是他給他治好了雙腿,笑著摸著他的頭說讓他以后教自己打水漂。
他松了一口氣,那孩子不動手的話,應(yīng)該就……
可他瞳孔一張,那孩子高高舉起了手,一抹白在河面點了兩點,河面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那抹白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對面。
后悔瞬間溢滿了他的全身,他覺得他的身體無比的冰冷,他整個人似乎都沉到了冰冷的湖底,冰冷的湖水灌入他的口鼻,讓他無法呼吸了……
他看著那個孩子前去討賞,男人滿意地給他一把金幣,那個孩子沒有敢看他,匆匆地抱著一堆金幣回家了。
哈……人性的貪婪什么的……不是早就體會到了么……
他感到淚水劃過他的臉頰,心中的恨意終于沖破了牢籠。
背上被撕去翅膀的地方隱隱作痛,頭上黑了一半的光環(huán)終于徹底破碎,他似乎聽到了母親的一聲輕嘆,曾經(jīng)屬于天使的一切都煙消云散,他的眼前已是一片血紅。
他又聽見了那個男人暢快地大笑,他聽見他興奮地念念叨叨:“會是什么魔呢?”
他隔著一片血紅,看著“父親”癲狂地把他自己的血輸入到自己的身體里,他的身體也不像一開始那樣排斥,而是幾乎貪婪地吸收著血液。
他感覺力量漸漸充盈,而后聽見了“父親”不可置信地狂怒“怎么可能!”
“怎么會這樣!居然是睡魔!不!!不!!!”他清淺地笑了起來,亦如當(dāng)年的少年天使。
他把魔力化成長劍,噗嗤一聲,長劍沒過了男人的胸膛,被荼糖捅了個對穿,荼糖帶著笑容把他的血都吸收掉,舔了舔唇邊黑色粘稠的血液,身后展開的黑色羽翼華麗非凡,透著玉石的色澤。
他甩掉了劍上已看不出原來模樣的干尸。
琥珀色的眼眸變的血紅,竟是殺氣凜然,他邪氣的一勾唇,連眼下的淚痣都顯得格外妖艷。
風(fēng)吹過他的額發(fā),母親賜予的金發(fā)不再,他的睫毛顫了顫,閉上了眼。
……
荼糖一回神,看著床上睡顏甜美的小姑娘,緩緩地把冰冷的液體推入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