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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行的還有運糧的官員,一位從南方漁南省來的小地方官,叫陳浸。第一轉只能沖沖先調來五百石谷米,慕鸞看了看來車數量,心里估算了一下。
「陳浸大人,把這谷米藏好,每天以五十石取出,開粥坊,也請一些將士在旁,分發出百姓,每日只能限取一碗,分三隊,一隊給男的,一隊給婦孺,一隊給老人家。三隊的分量按不同組別的人數分配,確保公平。另外男子的加一點肉,讓他們加入重建工作?!固诱f完,陳浸微微吃驚,也退下辦事了。
太子用了幾天的時間終於把工作分配好,大家也接到了自己應該做的,沒有一個人空閑。但太子仍不能歇下來,因為這只是五個受災區的其中一個,太子把隨伍人手分了五批,留下一批在此,同時派其余四派分別前往怡安郡、河翠郡、京樂郡、以及八嶺郡,而他,則跟著前往河壩缺提正在泛洪的河翠郡。
準備起行之際,慕鸞看見了粥坊發生了一陣騷離。
只見一名小孩的粥被另一個高大的孩子搶走後倒地不起,有士兵立即上前,讓出一條路給太子。
「發生什麼事了?」慕鸞一邊問,一邊蹲下身查看倒地的小孩狀況,有女子見到來的是太子殿下,立即揪出自己的兒子出來:「快把東西還給蘇少爺?!?
「我不!」女人的兒子說:「什麼蘇少爺,他全家都死光光了,還當自己是少爺?不如跟著他爹娘一起死去吧?!?
女人立即閉上了兒子的嘴。慕鸞聽了,不禁皺眉。
「蘇家和你有仇?」太子開口問那小子。
那小子拉開母親手,說:「他家就是開妓院的!」
慕鸞聽後,不禁反問:「那又怎樣?你就可以在這種時候搶別人糧食,置他人於死地?」
那小子還想反駁,卻被母親狠狠扇了一巴:「你閉嘴!」然後轉身向面露不滿的太子欠身賠歉:「太子殿下息怒,是民女管教無坊,還頂撞了太子殿下。」
慕鸞見了,也不再追究,低頭繼續查看地上小孩的傷勢,只見他身上還有其他傷痕,明顯這幾天也遭到別人的毒打,見到他呼吸急速,又伸手探了探——是灼熱的!慕鸞立即用手背靠上他的額頭,發燒了……恐怕是傷口發炎引致的。
慕鸞抬頭吩咐士兵把他送至醫營,手正抽起時,卻被人一把死死地抓著:「母親,別走……」
這一句緊緊地牽住了慕鸞的心,慕鸞低下頭,手不自覺地回握對方,輕輕地說:「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那孩子脆弱地睜開了眼睛,瞇瞇糊糊地說:「十??十二?!?
十二歲的小孩看上去脆弱得很,身上的傷痕與當年小知樂的滿身是血的情景稍微重疊,令到慕鸞的手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別走??」那孩子又祈求般低喃。
慕鸞想了想,單手扯下腰間佩玉,塞到對方的手,說:「先去療傷,若日後再有人欺負你,用這玉佩到京城來找我?!?
雖然明知單憑一塊玉佩如何能夠身無分文地獨自前往京城找到深宮中的太子殿下?但此刻這已經是身為太子的慕鸞能始予的最大安慰。
士兵終於把那已支撐不住暈過去的孩子帶走了,慕鸞便正式起行趕路了。
馬車用最快的速度到了河翠郡,顛簸了一整天,慕鸞下車時稍有不穩,幸好一旁的周宇眼明手快地接住了他,然後直接抱起他說:「殿下歇會吧,還有一段路才到歇腳處,微臣抱著殿下吧?!?
慕鸞發脹的腦袋快運轉不過來,差點想說自己一個大男人很重,可才想到現在自己只不過是個十歲小孩的體形,便沒有再在意了。只是在周宇耳邊低喃著:「車上還有些備忘錄,先把它們分別交給宮醫和工部?!?
「殿下呀……」周宇無奈搖頭,怎麼只有十歲就這麼辛勤呢?只好吩咐牽月把太子吩咐的做了。
士兵正忙著搭建太子用的臨時帳營,所以周宇先抱著太子來到河翠郡太守暫時行政的帳營,河翠郡太守張竹君已恭候多時,見到了來者,想必被抱著的小孩便是太子殿下了。
「微臣張竹君參見太子殿下?!箯執匦卸Y。
慕鸞清醒過來,立即從周宇懷里下地,受過了禮,然後說:「修堤壩一事吾已有想法,但還是先請張太守解說一遍再落實訂議?!?
張太守也事不延遲,立即請了太子殿下進帳暢談,周宇看了看外面一片漆黑,正想說殿下操勞了一天要休息了,卻見那張太守說得興喜,而太子也一臉專注地看著地圖,便嘆息上前加入討論。
慕鸞了解到了這里的堤壩其實就是木頭加泥土,雖然張太守說一直以來這樣的設計是足以應付上游水流,只是結構受到地震破壞掉。於是,慕鸞便把上一世較先進的土木技術介紹如張太守和工部的人。
「你們聽過在石灰嗎?」太子問眾人。
「我們有用過石灰在大路上,京城的路幾乎全都用石灰混水鋪成的。」廖興國回答。
太子點了點頭,有石灰就方便很多了。於是,他便向大家說:「石灰其實可以用作興建堤壩,甚至更多基建。只需要再混合石材和水,便能夠造出一種……」
慕鸞想了想,還是不要說得自己是從上一世得知似的,免得大家猜疑,於是立即轉口繼續說:「一種吾命為混凝土的物料,只要體積夠大,不但能夠盛戴上游水流,還能免於下一次的地震。」
眾人聽了都十分驚奇,廖興國不禁問:「太子殿下是如何想出來的?」
「都是平日多看多想罷了。」慕鸞收到周宇同樣驚異的目光,不禁心虛了一下,接著說:「但吾初步擬了幾份比例,還請廖卿這幾天趕緊調配,看看能否成功?!?
當然,慕鸞寫的都是必定成功的配方,只不過用途不一樣,但想籍這次機會啟發一下工部的人罷了。
擔心廖興國會像張竹君一樣聽到感興趣的會立即又捉住太子繼續討論,於是便立即截住正要開口的某人說:「殿下己一日一夜沒合眼了,殿下的帳營也應搭好了,微臣先送殿下回去休息吧?!?
廖興國和張竹君聽後,當頭一棒,天呀,怎麼就忘了殿下還沒休息呢?
「微臣恭送殿下?!贡娙肆⒓垂笆终f,周宇立即二話不說帶著太子走了。
被周宇牽到了帳營,里面一早被牽月布置好了。
「殿下,怎……怎麼現在才回來?都……都快天光了!」牽月擔心地道:「快讓奴……奴婢伺候殿下就……就寢?!?
來到了休息的地方,慕鸞的精神立即放松不少,半合著眼任由牽月梳洗更衣,瞥見周宇正要離開,便問:「塵輕哥哥去哪睡?」
自從周宇第二次下詔獄後,私下慕鸞還是會喚一聲塵輕哥哥,以示敬意。
「快天光了,微臣先替殿下更進一下事情吧?!怪苡钫f。
慕鸞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塵輕哥哥也是一日一夜沒睡了,要不在吾這一起休息吧。」
周宇當然是拒絕的,雖說太子殿下能喚他一聲哥哥,但君臣禮儀絕不能僭越。可是太子卻一副堅持的模樣,明明上眼皮都快碰到下眼皮了,還是在等他說好。
「好吧,那微臣冒犯了。」周宇無奈地說,慕鸞聽了,便爬上了床,鉆到了里面,然後便傳出了熟睡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