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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里路從黎明走到上午,兩人遙遙能見山坡下一幢簡單質樸的二層客棧,門口幌子寫著悅來客棧四個方正大字。
話說這悅來客棧真是遍布大江南北,余曲生在出關前曾于一家悅來客棧內歇腳,與此處的悅來客棧除了名字相同外毫無相同之處,那日客棧內發生了一場血案,這里就按下不表。
余曲生瞥向身邊換上他漁夫斗笠和蓑衣的男人,途中兩人簡單問過姓氏,聊天中余曲生得知其遭逢仇人追殺,不得已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跳水求生,現今那追殺之人可能仍在尋他,他需小心謹慎,于是余曲生將自己的蓑衣斗笠一并借給了他。
不得不說,若是人生得秀氣精致,即便是這漁人蓑衣也能傳出一番翩翩君子的風味。
余曲生不再追問宋兄的麻煩,一邊聊些江湖趣事,一邊拎著魚簍行進。
走至悅來客棧,余曲生徑直前往客棧后院,將魚簍中的魚交給客棧后廚的幫工,讓宋兄在后院稍等片刻,自己穿過廚房撩開門簾,往客棧門口的柜臺走去。
柜臺后的客棧老板結算了他的魚錢,卻不敢看他,一邊記賬一邊揮手讓余曲生趕緊走。
余曲生來過這客棧四五回,也未見客棧老板這等架勢,雖說撩開門簾時便察覺到幾束視線赤裸裸地盯著自己,但他沒當回事,誰料到那圍坐桌邊的四人來了一人攬住他去路。
“請問有何貴干?”余曲生后退一步,握著手里的錢袋打量對方神態和裝束。
那勁裝男人抱拳道:“您是附近的人家吧,我家主人邀你坐一坐。”他見余曲生面上擺出來的警惕,略微思考,拿出五枚銅板,“我家主人剛來寶地,人生地不熟,想來問問附近村鎮道路。”
余曲生斜眼看了一眼柜臺后低頭不語的掌柜,接過那五枚銅板,爽快地坐在那男人主人的桌對面。那一襲黑色勁裝的男人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人物,余曲生想起后院的宋兄,心下暗道:莫非追殺他的人就是這位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四人對上兩人,那這可不好逃脫啊。
不知何時,余曲生將這一同走了一段路的宋兄算作了自己人,或許是其人外表不凡、談吐得體,令人賞心悅目,不像是窮兇極惡之徒。
說起窮兇極惡之徒,余曲生觀這不茍言笑的主人眉間隱有煞氣,是個殺伐之徒,自己怕是早已暴露習武身份,要小心應對。
在互相試探的談話里,余曲生得知姓曾,此次前來尋找他們的欠債人,那欠債人借錢行商,運貨的船遇風暴沉了,說是要盡快還清的債,拖欠了他們足足三百兩白銀,四月有余。
余曲生聽得一愣,這與宋兄所言不同啊,他也不了解這種商業行為,然而轉念一想,誰知道這是否是對方的一面之詞。
黑衣男子食指點了點桌子,道:“你可曾聽聞這個討債的男子……”他描述了一下外貌,完全吻合宋兄的特征。
余曲生斟酌片刻,答道:“我不曾聽聞這號人物,回去幫你打聽打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