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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很快,他被無慘按下了拿笛子的手。
緣一有些困惑地望向無慘,卻見對方黑著臉說:“你這是在凌遲我的耳朵你知道嗎?”
無慘好歹也是平安時期的貴族出身,是真正聽過好音樂的人,當然忍受不了新手拿著音階都不準的笛子在他耳邊吹。
他之前在繼國家只是隱約聽到過緣一練笛子的聲音,沒想到正面聽沖擊這么大。
繼國夫人那么擅長吹笛子的人,居然能忍受這種聲音在她耳邊天天晃……無慘心想這大概就是母愛吧。
他指了指緣一手上的笛子,“我能試一下嗎?”
緣一點點頭。
無慘人類時期是平安時期的貴族,在追求風雅的貴族那,樂理學習基本上算是必修課。
無慘當年身體差到不能出門和同齡人一起玩,在樂器上投入的時間自然要比平常人多,短笛也是他會的樂器之一。
但饒是無慘這般經驗豐富的人,吹這種音階不準的笛子都十分苦手,不過他很快就憑借著豐富的經驗適應并駕馭了這根笛子。
悠揚而清冷的曲調流淌而出,他的音樂和朱乃夫人的家鄉小調完全不同,但卻意外地讓緣一喜歡。
他歪著頭靠在無慘的肩膀,眼底倒映著高懸于天空中,如流水般的孤寂月光。
古人和今人,在不同的時間,望向同一輪亙古不變的月亮,可又有幾個人知道月亮的過往呢?又有幾個人在乎呢?
又有幾個人有資格知道呢?
“好遠啊。”緣一輕聲說道。
“嗯?”無慘的笛聲一頓,他看向身側的緣一,“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你明明就在我的身邊,我卻感覺你離我那么遠呢?”額間的碎發擋住了他的眼睛,無慘緣一發現自己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小聲說道:“好奇怪啊……”
寂靜在兩人之間流淌。
這就是小孩子的直覺嗎?有的時候真是意外的敏銳呢。
可這又怎么樣呢?他可沒有和小孩交心的奇怪興趣,就像當年他沒有和黑死牟說過這些。
刀是用來殺死獵物的工具,獵人為什么要和自己的刀說話呢?
無慘歪了歪頭,靠在了緣一的頭上,用了一個狡猾的回答:“想什么呢,我就在這里啊。”
緣一閉上眼,沉默著抱住了他,“或許吧。”
無慘的體溫很低,像緣一母親將死之際的手一般涼。
可耳邊傳來的穩定而有力的呼吸聲,卻又在告訴緣一他抱住的是一個活物,這讓他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下來。
“啊呀,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呢。”
緣一睜開眼睛,看見一個女人從夜晚的山林中走出,一頭張揚的金發在夜色中分外顯眼,她的眼睛大而有神,帶著銳利的鋒芒。
而當她看向無慘的時候,就像一頭貓頭鷹在審視著田間的野鼠。
阿系發現了外面的情況,從屋子里走出,“請問你是?”
女人對著杏子雙手合十,露出了自己又臟又破的衣服來,“抱歉抱歉,我是從北方來的旅人,名叫煉獄杏子,請問可以在這里借宿一晚嗎?如有打擾真的萬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