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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剛剛入夜,不知道天亮得挨多久,他在這里見不到陽光,無法知道時辰。
竹公子轉過頭又對月白衣衫說道:“咱們兩個來打個賭添個彩頭怎么樣,五百兩銀子,誰能不傷筋動骨的讓他哭出來,今晚的銀錢誰付,還倒賠一壇好酒,怎么樣?”
有了堵住,月白衣衫來了興致。
兩人很是文雅的擲了銅錢,正面朝上,月白衣衫的先行動手。
黑豹兒看見銅錢在面前轉動,他的眼睛微微下垂,怎么熬呢?
不知道怎么熬,只能逆來順受,咬咬牙往下撐。
月白衣衫想了一會兒,有了主意,他找手下要了一卷銀針攤開在桌上,一根根上頭閃著寒光。他祖上有人學醫,叔父更在太醫院述職,雖然他并不精通醫術,但平日的針灸穴位還是略知一二的。
“只是不知道淫奴的穴位與常人是否有所不同。”他念叨了兩聲,讓黑豹兒爬到自己身邊來,他已將銀針拿出來,黑豹兒的身體卻僵住了。
“怎么,這就怕了?”他問道,仿佛黑豹兒怕的十分古怪。兩邊的打手可不管淫奴什么態度,只知道主子不滿意,便一人抓了黑豹兒一只胳膊,壓了上來。
他頭抵在地面,兩只手反剪跪在月白面前,淫奴的力氣本來就小,這么一使勁,胳膊幾乎都要被卸了。
他咬著牙,緊張萬分,感覺肩膀上本就被擰著,然后一根針刺了下來。
原本針刺是不疼的,只不過如同被螞蟻咬了,眨眨眼睛,就忘了。
只是這個公子不知道哪里學來的本事,扎進去的那一瞬間,他的胳膊整個開始發麻,疼的牙齒打顫。一陣劇烈的疼痛傳到指尖,讓他的左手手指不受控制的擰在了一起。
“胡兄好手藝啊。”竹公子贊嘆道。
那月白衣衫笑了一聲,仿佛在分享什么心得:“這不過才剛開始。人身上的穴位有能夠利于身體的,自然也有使人疼痛,甚至臟器受損的。你且看——”
他又落下一針,扎在了黑豹兒的肋骨上,黑豹兒只覺得呼吸都悶了起來,不停的喘氣,可還是覺得如同被悶住了一般。
“雖然胡兄手藝極好,可看起來這淫奴還忍得住。”
“無妨,這才剛開始。”月白將銀針又落在了黑豹兒背心正中,他又道:“這一針下去,心口如同被人握住攪動一般,疼痛非常。”
他說的不錯。
的確疼的難以忍受。不僅是心臟,是五臟六腑都仿佛被什么東西攪動,每一次呼吸都有撕裂般的疼痛。
行針之后,黑豹兒的瞳孔驟然睜大,發出了一聲嗚咽,他的全身開始顫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盡力的掙扎起來,結果被抓的更死。
又一針扎進太陽穴,他更覺得頭痛欲裂,發出獸類一樣的嘶鳴來。
疼!!!!
不僅是疼痛,大腦也被攪亂,眼睛前什么都看不清了。
月白衣衫終于滿意的收手,收手前嘟囔了一聲:“卻是奇怪,也不知為何,淫奴與人的血脈并無二致。”
可并無二致又如何呢,黑豹兒的頭被按在地板上,臉頰上幾乎摩擦出傷痕,他的兩條腿試圖掙扎,被人用腳踩住了,紋絲不動。
他疼的難以言說,嗚咽中喊出一個朦朧的名字來,月白衣衫正喝著茶,聽了半天,也聽出一個模糊的門道。
沒有人真正在聽,也沒人深想。
竹公子品完茶站起來,看著疼到不斷一以頭觸地的黑豹兒,對月白衣衫道:“胡兄手藝雖然精妙,但這淫奴皮糙肉厚的緊,這么一遭,看起來并不會哭。”
“倒是。”月白衣衫也是翩翩公子,不會耍賴,便將銀針收了,等竹公子動手。
銀針從穴位里一個個出來,黑豹兒身上已經起了一層薄汗,他的臉上和額頭上都是自己弄出來的擦傷,到這個地步,他已經沒了力氣。
那些擰著他的打手終于將他放在地上,他癱在那里,看見竹公子著人拿來一個炭盆:“我不如胡兄手藝精妙,但卻聽聞軍中有許多懲罰俘虜的方式。”
“那些罪大惡極之人,可以用燒紅的水銀剝皮見骨,只傷皮肉不動根本,乃是最為狠厲的招數。”
他看向黑豹兒,對他笑道:“你還是趁早服軟求饒,明日就算受大刑,也不會難過今日這般苦楚,等你大刑完了,爺看你乖巧,賞你與爺回家也說不定。”
竹公子說的好聽,倒像是給人許了恩情。
黑豹兒看著他一步步靠近過來,還未從方才的劇烈疼痛中離開,依舊呢喃著。
竹公子靠近了,終于聽見了黑豹兒究竟在喊什么。
“阿兄……”
他好像在喊一個跟他至親的人。
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在哪里。
大概,也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淫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