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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獨孤景銘卻覺得煩躁。
獨孤景銘看著他的眼睛,握住了那柄蠟燭,往里面輕輕的進了一點兒抽動起來。,就看見月奴身上的淫紋泛起了色澤。
“您看……您是九五之尊,奴只是用來承歡的……”月奴露出一絲笑意,臉色泛出紅暈,眼神朦朧。
然后聽見獨孤景銘開口:“其實這次出京,也不是事事與你無關,朕恰巧知道了當初那個進宮的淫奴,也就是你的親生父親,到底怎么回事。”
月奴突然一怔,他的身體僵住了。
獨孤景銘倒是很喜歡他這些有生氣的反應:“你想知道?朕告訴你也無妨,不過得你答應一件事。你答應朕,以后無論如何,都跟在朕的身邊,不許跟旁人走。”
“我……”月奴沒有什么可選的余地,只是他對于這個答案,已經期待了不知多少天,也恐懼了不知多少天:“我答應你。”
他這么說,抓住了獨孤景銘的手腕。
獨孤景銘本不喜歡人這樣抓他,但他發現月奴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似乎在害怕。
“其實也沒什么特別的。”獨孤景銘道:“你父親本是塞外專門培養淫奴人培養出來的絕品,因為奇貨可居,十四歲上才天價賣給中原的富商。那富商將他當做寶貝嬌養起來,關在樓上四五年未曾出門,因此并無人知道他的存在,直到富商因為被人謀害,家財散盡,這才流落出來。”
獨孤景銘道,而他聽著越來越覺得恐慌:“后來你那母親……膽大包天,想著從外頭弄來一個人讓自己懷孕,但這個人,必須面容與先帝極為相似,亦必須少有親友,還得盡量一次就能讓她懷孕。找了大半年,找到了這個淫奴,便著人買下,送進了宮。”
“后來呢?”月奴看著獨孤景銘,聲音發顫:“他……他還活著嗎?”
“怎么會活著?”獨孤景銘覺得這問的就荒唐:“自然是事后便處死了,聽說為了毀尸滅跡,尸體喂了狗,剩下的殘骸扔進了亂葬崗,現下連白骨也尋不得。”
獨孤景銘說的平常,但只看見月奴一時吃驚的張開了嘴,眼圈發紅:“他……多少歲死的?”
“大概二十出頭。”獨孤景銘答:“淫奴的年紀,沒人會記得。”
“他叫什么?”月奴有些著急的問:“他可有名字么?”
“不知道。”獨孤景銘說:“他的名字沒人問過,只知道那富商姓白,至于他叫什么,或許富商會給他起個名字吧,不過往后便再沒有了。”
月奴愣了半晌,點了點頭。
沒有名字,沒有年齡,沒有來處。
亦沒有尸骨牌位,連個祭奠思念他的人都沒有。
他必定是在這樣一個深夜被悄悄送進宮來,他當時會不會雀躍于自己終于被買走,會不會期待自己進宮后遇見怎樣的新主人?
當他知道自己要與一個女子交歡時,會不會驚訝?也或者他根本不諳世事,不曉得樓臺之外的世界有多大,有多復雜。
承歡之后,他下了床,會不會是笑著離開,對新的“女主人”道謝。
當他被殺死的時候,會不會驚訝,會不會覺得恐慌。
都不知道了。
一切都被淹沒在夜色當中。時至今日,論罪時談起的也只會是那個膽大妄為的宮妃,而不是這個沒有名字的淫奴。
這才是他的父親。
與一朝過世天下服喪的那位,完全不同。
獨孤景銘看出來他一時想了很多,但卻不知道想了什么,只勸他:“你莫害怕,朕不會那么絕情。普天之下,沒有誰會比朕更比你好了。只要你真心對朕,朕可以讓你這輩子都好好的,在淫奴里,必定是最快活的一個。”
他說完,還大方的讓步了許多:“對,還能帶上阿吉,他也好好的。”
月奴睜著那雙眼睛看他,點點頭:“奴知道您是好主子。”
好主子。
也對,也覺得不對。
行吧。
獨孤景銘索性將蠟燭一捅,他的耐心耗盡。原本分別一月,他見那些官僚之間爾虞我詐十分煩悶,便生起了一些見月奴的想法來。月奴待他從來坦誠,說不定回來還能聊上兩句。
可淫奴到底還是淫奴,不過一年的功夫,已經變成了一個空空的皮囊了。
至于是不是有些外力催化了這個變化——天子只知道讓別人來揣摩自己的心意,是從不知道如何為他人著想的。
獨孤景銘只覺得自己寬宏,這么下去也罷。不管月奴變得怎么腹中空空只知道承歡,他也相信月奴沒有害他厭他騙他的想法。好歹是一個可心無害的狗兒。
他讓月奴下了軟塌,蜷曲起來,用肩膀和膝蓋抵著地面,后穴抬高,當一個乖乖的燭臺。燭火燃動,蠟淚落下滴在他的穴旁,他疼的一抖,燭火也跟著發顫。
獨孤景銘笑了起來,覺得也算一種好玩。
宮中其他的妃嬪,可不經這么玩,得好好哄著,哄多了,她們還會討賞賜。也不知道來伺候他,是為了與之相處,還是在他身上賺銀子。
月奴就挺好,從來不主動討賞,因為更熟悉,所以也更了解他的心思,知道什么時候該說話,什么時候不該說。
比如這個時候,獨孤景銘夸他好燭臺,他就知道該閉嘴,聽著就行。
“你就這么待著吧,朕還得批閱奏折。”獨孤景銘道,重新坐回了他的龍椅上,留下月奴以玩笑般的姿勢抱著自己的腿,當一個好好的燭臺。
十月十二……
這是他的生辰。
往前算十個月,母親懷孕的日子,大概是在正月十二左右吧。
沒有名字的淫奴,死期也是模糊。
天下皆信奉輪回之說,淫奴都不會得到好好安葬,來世也只能進入畜生道,或是做一個長著人皮的畜生淫奴。
等回去了,他想給他的父親抄經。至少讓他來世做一個人,盡一下孝道。
“皇上。”
燭臺說了話,獨孤景銘也抬了頭。
“能賞奴一份紙筆,回去讓淫奴能抄寫經文么?”
獨孤景銘想了想,一心向佛,倒不是壞事:“準了。”
他說完,燭臺又安靜了下來。
不同于皇帝兒子身邊的燭火璀璨,淫奴的兒子,只有微弱的光照耀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