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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疑點重重，楚琰自然也不相信父皇真的是自然仙去，滿腹心事地看著楚珉。對方像是受了極大的打擊，顯得前所未有的脆弱。但昨夜他們兩人待著一處時，楚珉卻并沒有什么反應，神色如常，只是眼睛哭得有些腫。

會是楚珉做的嗎？如果是，他又為什么要這么做？楚琰心緒紛亂，不知道楚珉到底有沒有事情瞞著自己。就算是楚珉做的，他其實也并不會怪他心狠，只是他不愿楚珉什么都自己硬扛著。

距乾元帝崩逝已有七天，刑部和大理寺并沒有查出什么疑點。

生前皇帝最信重的大臣御史大夫言清拿出皇帝的遺詔，向萬民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體不安，今將絕矣！與地合同，終不復起謹視。皇天之嗣加曾，朕在善遇百姓賦斂以理存賢近圣。終身毋已，蒼蒼之天不可得久視，堂堂之地不可得久履！道此絕矣……皇太子珉，端方有道，可承天命，即日繼位。望諸肱骨之臣，輔佐其右，共襄盛世……皇貴妃蕭氏，溫良賢淑，養育皇子有功死后同葬皇陵。皇長子熙，封蜀地，即日啟程……”

楚珉在心里忍不住冷笑，就算是死了，還是在自己和母后心上扎了根刺。

蜀地，多好的養精蓄銳之地，當初漢王不就在那暗度陳倉，最后打敗西楚霸王，登上帝位的嗎？

可惜，自己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夜里，楚珉在一處殿里歇息，門被推開，抬頭一看，正是楚琰。

長青不動聲色地退下，殿中落針可聞，偶有燈花的噼啪聲。

楚琰不像往常一樣帶著笑意，意外的穩重，神色有點復雜地看著楚珉，知道他打點了一天，此時肯定累了，也不多說，做到他身邊，把人攏抱在懷里，在額頭上落下一吻。

“我有事情要告訴你。”懷里的人突然開口說道。

“你要是累了，不想說也可以。”

楚珉輕輕掙開懷抱，直視著楚琰，目光一如既往的沉靜。

“我懷孕了。”

這個消息如平地驚雷，楚琰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他在床笫之間，確實說過要楚珉給他生一個孩子的葷話，但沒有想到真的就懷上了。

無論如何，這個時間都是不合適的。聯想到乾元帝的死，一切又說得通了。

“父皇的死，是你做的，對嗎？”明明心里已經有了答案，卻還是要問一問。

“嗯。我……”話還沒說完，就又被抱住了。

兩個人貼得極近，彼此的心跳隔著衣物傳遞著。

楚琰在他耳邊喃喃道：“你該早些告訴我的。你總是這樣，自己把事情都擔著，我卻什么也沒做。”

頸邊被濕熱的液體沾濕。

楚珉設想過他的反應，但從來沒想過他會哭，他從不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軟弱的一面，偶爾的示弱，也是討巧撒嬌，總是帶著笑意。不高興了也不表現出來，好像滿不在乎。

“都好了，別哭。”楚珉被他弄得有些手足無措，摟住了他的腰，手在腰帶上摩挲著，有些笨拙地安慰道。

有些灼熱的氣息撲在楚珉耳邊，只聽得一聲聲“對不起”。

這三個字一下一下地打在楚珉心上。大概，早就錯了。但良緣孽緣，誰又說得清呢？

隱秘的情感，一旦說開，就一發不可收拾。

“我不知道該怎么告訴你，又怕你做傻事。”楚珉摸了摸他的頭，又拭去他落下的淚水，又道，“以后，再不瞞你，好不好？”

楚琰知道自己其實能做的也不多，閑王一個，不由得生發出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他眼眶還微微有些紅，心口像灌滿了水，難受的很，過了幾秒，才答道：“我會護好你的，就算是死。”

楚珉忍不住笑了，將他的手放到自己小腹上，道：“你不護好他嗎？”

“若他害你受苦，不要了也罷。”楚琰有些賭氣地說。

“待孩子長大，我便將這話告訴他，看他還認不認你這個爹。”說完，便湊上前，在楚琰唇上落下一個啄吻，臉上還帶著笑。

楚琰攬住他后頸，加深了這個吻，纏綿之至，待楚珉氣息有些不穩，才將人放開，鄭而重之道：“此生，定不相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