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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方逾之外,沒有人知道孩子此時在腹中正是個臀圍向下的姿勢,這樣的胎位最容易難產,若待會兒嬰孩先是大腿出來,胳膊卡在產口處,便是拽都不敢用力拽的。
太醫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趕來,這段時日里,他每隔兩日總要替陛下把脈,探查下孕肚狀況,待聽聞陛下破水后,他并不擔憂,因為他知道陛下的身體以及做好了生育的準備了。
但這回當太醫請完安,照著往常流程摸胎肚后,卻大驚失色起來:“龍嗣臀圍向下,陛下先別用力了,臣要替您轉胎位,不然要難產的!”
但方逾已經吸足氣在用力了,太醫剛說完,嬰孩的腿便率先探出穴口,梗在肉穴里將出不出,陛下慘白著臉色,被單被皇帝抓皺了:“你說什么?”
“臣說別用力。”
“可龍胎已經出來了。”
太醫沒想到陛下剛破水,產程就順利到連胎兒都從產道里娩出,在將軍虎視眈眈的凝視下,太醫顫身看向皇帝的產道口。
穴口被擴開,白皙的嬰兒腿梗在產口,還撲騰著抖動。
“陛下,龍胎腳出來了,但是臣無法硬拽出來,您使勁用力看看,如果龍胎的手沒有亂動,陛下應當還能生下來,如果龍胎姿勢不對,臣便只能將龍胎再塞回去,給您調整胎位了。”
將軍深吸一口氣,他自然也同太醫一般,看到皇帝大張的產口里,漏出的嬰兒腿。
將軍的手搭在了太醫肩膀上,聲音如同地府中的亡靈一樣,帶著滿滿的壓迫感:“太醫,我聽聞你先前說,陛下這胎,胎位極正的啊。”
太醫冷汗淋淋:“對,可是陛下過了兩日后,這胎頭不知為何就逆轉了,可能龍胎過于活潑了。”
將軍冷笑道:“是么?陛下今日所受之苦,一多半來源于太醫你啊,若陛下無法安然生產,你即便被千刀萬剮也死不足惜。”
太醫自然知道將軍冷面閻王的稱號,哪怕如果頂著皇后的名號,將軍也是極為恐怖的存在。
他不由得保證著:“請陛下和皇后娘娘放心,臣必定力保陛下和龍嗣的安全。”
陛下已經疼得沒有力氣再責怪人了,他只能聽從太醫先前的建議,在使勁試試看。
但龍胎這回并沒有先前的墜勢明顯,隨著他的用力,他分明感受到胎兒在產道里亂動著,像是對如今的姿勢極度不滿。
年輕的皇帝不由得抱緊肚腹,淚水從眼尾落下,想到不能順利娩下就要被推回龍胎的腿,便害怕得喊著將軍的名字,無望道:“不生了,孤不生了,龍胎的手在孤肚子里亂動呢,好痛。”
男兒有淚不輕彈,帝王這害怕恐懼的神色,讓陪著陛下生產的太醫和將軍都知道,這胎怕是生不下來了。
將軍沉著神色,心疼的吻吻陛下的唇,輕哄著:“陛下別怕,太醫已經跟臣妾許諾過了,必能保陛下和龍胎的安全,只是要忍忍痛,陛下別怕,一晃兒就能過去了。”
“可是要把孩子再推回去啊!”皇帝哭著,隨著宮縮,他更能感受到孩子在肚中掙扎著的動作,穴口被撐得更明顯。
“不能再拖了,越拖越痛。”太醫生怕陛下這胎出意外,忍不住開口:“必須要推回腹中啊陛下!”
只有推回去逆轉胎位,陛下和腹中的龍胎才有一線生機。
將軍安撫的摸摸陛下,扭頭冷聲沖太醫道:“推回龍胎,動作務必利落。”
太醫立刻架著陛下的腿,推著已經露在外面的嬰兒的腿,用力將其推了回去。
“啊!啊!”
陛下尖聲叫喚起來,腳指用力繃著,強烈的疼痛鉆心刻骨,像是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狠狠活剝了般。
他肚子里,是三個孩子啊。
把最靠外的臀位小兒推回,上面附著的兩個胎兒也得往內再擠,迎著一陣陣宮縮,他人都跟要被炸開了一般。
將軍紅著眼看著這一切,看著陛下肚腹募得隆高,太醫將胎兒推回產道仍不松懈,用拳頭從擴張的穴口再往里伸進。
待覺得胎兒推得差不多了,才伸出被血水沾染的拳頭,快速貼緊陛下的肚皮,摸了摸陛下的胎位,將其狠狠心逆轉起來。
陛下在劇烈的產痛中昏厥了過去,肚腹仍聳動不已,將軍慌亂中抱起無力暈厥的皇帝,待察覺到陛下的鼻翼下還有呼吸,松了一口氣。
“太醫,胎位轉正了么?”將軍聲音沙啞,帶著殺氣問詢太醫。
太醫確認了一遍,肯定道:“皇后娘娘,胎位正了,可以生產了。”
“那好,把陛下潑醒吧,陛下昏迷是使不了力的。”將軍沉聲說。
龍榻邊上便又水盆,里面還是皇帝早晨洗漱時用過了的,此刻卻要用在臨產的陛下身上。
整盆冷水澆到了陛下身上,硬生生將昏厥過去的帝王澆醒,瞳距有一瞬間是模糊的,緊接著就是實實在在的疼痛,蔓延在身上。
皇帝喘著粗氣,他已經沒有了力氣。
“陛下,使勁兒。”太醫說:“胎位正了,陛下。”
方逾看著太醫急切喊著自己用力的樣子,便又深吸了一口氣,大張著腿朝下用勁。
穴口里漫著一股股羊水和血水的混合體,隨著一陣陣宮縮,又一次將龍胎從里面擠回產口,胎兒的腦袋順著產口露出了毛絨的黑色胎發。
太醫緊緊盯著陛下的產口,確定是胎頭先出后,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陛下,龍胎已經快出來了,這回是胎頭向下的,陛下在使勁兒啊!就快誕下了。”
年輕的皇帝蒼白著一張臉,覺得身上發冷,他看著高隆的肚尖,手指抓緊被褥,深深再吸了一口氣,朝下使勁用力。
胎兒順著方逾的再一次用勁,總算噗的一下從里涌出,渾濁的胎脂附著在龍胎身上,太醫松了口氣,將胎兒倒抓著拍了拍,直到嬰兒哇哇大哭起來,才拿起一側的剪子把龍胎的臍帶剪掉。
將軍的視線凝在嬰孩身上:“公主還是皇子?”
“是皇子。”太醫迅速得給小皇子擦了擦,裹在襁褓之中,給將軍和產痛中的陛下看了看。
“那便繼續給陛下接產吧,別讓陛下疼久了。”將軍只瞧了一眼,他更在意皇帝的安全。
太醫便又再次檢查了下陛下的胎位,確定正胎過后的胎位依舊如故,才讓陛下繼續用力,有了第一個孩子的順利生產,方逾腹中的兩個胎兒便好生多了。
沒有再發生意外,只是隨著宮縮的一次次加劇,將龍胎盡數娩下,接著又被太醫伸手掏入產道,將里面的三個胎盤盡數取出。
方逾微睜著眼,失神望向將軍抱給自己看的三個孩子,視線盯在最弱小可憐的嬰孩上,這一看便不像另兩個,面容更精致些。
看皇帝盯著看,將軍瞧了一眼道:“陛下,這最小的是公主呢,奇怪了,倒不像他兩個皇兄,一看便是隨了陛下呢。”
皇帝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小公主的臉,便疲憊地道:“孤累了,讓孤休息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