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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讓人看見她和李雍一塊出去。
李雍眼勾著她, 忽然露出個有點無奈的笑:“那我先下去,在外邊等你。”
陸淮被他那一眼看得心砰砰跳, 等他出去了深吸口氣,她懷疑這狗東西揣摩出來了,她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也是他那張臉太有迷惑性,無辜的時候人畜無害。
陸淮跟西瓜說了聲,這次吸取了上次的經驗, 就說和李雍去見客戶,省得這幫人再擔心她夜不歸宿,大半夜的找她。
老程家大門外面不遠有座石橋,李雍趴在石橋上看遠處的燈火,聽到腳步聲轉過頭,暗夜里,一抹纖細身影裊裊而至。陸淮還穿著昨天那條裙子,為了防蚊蟲在肩上罩了條紗巾,頭皮披著,白皙的臉在夜里似乎散發著微光。
李雍伸手把人拉過來,倚著石橋親她。四周寂靜無聲,橋下偶爾響起蟲鳴,陸淮開始站在李雍腿間,后來靠坐在他一側腿上,漸漸腰酸了才被放開。
她唇在夜里飽滿反光,李雍用拇指一抹,輕嘆:“好甜。”
陸淮:……
男人目光卻始終籠罩在陸淮身上,他那雙眉眼似乎千萬變化,最好看卻莫過此時,微微低垂,長長的睫毛遮擋著里面的星光,透出無盡的沉靜溫和。
陸淮沒忍住去捏他下巴,李雍伸手來擋,十指相扣,陸淮終究親到他。李雍反攻回來,橋下又是一波蟲鳴。
兩人順著石橋往下走,下面都是石板路,青石縫隙中的小草在路燈下投下一層影子。陸淮挑著石板走,避免踩到那些小草,李雍慢悠悠跟在后面,一面用手機搜索附近的高分餐館。
靖西這地方,高檔餐館似乎不多,多半是人聲鼎沸的大排檔,似乎人越多,味道越好。李雍把他甄選出來的店鋪給陸淮看,陸淮點點頭,其實她無所謂,李雍不介意就行。幾次和李雍一起吃飯,陸淮覺得他是那種食不厭精,而且特別講究衛生的人。結果李雍適應能力挺強的,街邊的一次性碗筷能用,麻辣小龍蝦也吃的很香。
“你還可以。”
陸淮喝了兩口扎啤,整個人都松散開了。她一向喜歡這種熱鬧,陳蓉進門后,她就沒了家的感覺,因此特別喜歡熱鬧,特別是這種周圍都是喧沸的人群,沒有人會在意你的悲歡苦樂,你可以隨便的宣泄,停頓以及汲取。
“我什么不可以?”
李雍反問,他姿態更為隨意,大刺刺地靠坐在藤椅上,眼卻勾著陸淮。小姑娘微微躬著背,半趴在桌子上,啤酒杯正好擋住她半張臉,眼里流動的光卻比金色的啤酒液還璀璨。那時候這樣,現在還這樣。仿佛漫長的時光中,她始終沒有變,就像一柄驕傲的標桿立在那里,所以才能坦然無畏地面對他。也許在她心里,他和別人并沒有什么不同,所以才能給他這么一句評語。然而這更讓他有征服的欲、望。
陸淮眉毛抬了抬,他可真是夠自大的,又想他什么時候不自大?這會兒氣氛正好,陸淮不想搞破壞,低下頭去喝那新鮮的酒液。一整杯扎啤還沒怎么動,上面有一層細膩的白沫,她懶得動手,伸出舌頭去舔。
李雍原本等著陸淮回答,忽然看到這一幕,四周的聲音全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那抹勾起的粉紅色,隨著勾起金黃的酒液,他身上每個毛孔都在顫抖。
“你那時候怎么去了江城學院?”
李雍悄然掩去尷尬,幸好陸淮專心品酒,也沒注意到。
“考數學前被車撞了,你說多倒霉。”陸淮笑道,從她語氣里仿佛被撞的那個人不是她。
其實被撞的除了陸淮還有陸錚,陸錚成了植物人。陸淮什么心情走入的考場?
“那后來怎么又退學了?”
“這個說起來復雜了,我大學學的是企業管理,但我對那個興趣不大。當時我做了一個動畫,獲了個小獎,結果被人說和別人的一樣,學校要給我處分,我一生氣干脆退學了。”
其實過去那么多年了,陸淮真沒別人想的那么耿耿于懷。不過也不是沒想過,每一次遇到不順的時候,她都想她都那么倒霉了,應該是最后一次了,結果還真像毒雞湯:每當你感覺倒霉的時候,不要哭,因為以后你以后倒霉的機會更多。
李雍靜靜聽著,其實陸淮的履歷他有,卻沒想到浮在紙面上的幾行字,背后會有這么多曲折。
“不過沒關系,我早就習慣了。來,為金主爸爸干杯!”
陸淮笑嘻嘻的敬李雍,肆意的笑里不見分毫的陰霾,可以看出她真的不介意,生活的磨礪早就成了她的銅墻鐵壁。她不幸,是對比李雍,對比陸心蕾。換個人,她好好的活著,能自由的呼吸空氣就不是幸運嗎?在這個世界上誰過的輕松?誰不是在奮力拼搏?能憑著雙手衣食無憂,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有自己的追求,了解人生的意義,她已經比太多人幸運了。
晚上李雍把陸淮送回去沒有回自己的房間,但他們什么也沒有做,似乎忘了這件事。陸淮喝了些酒,遠遠沒到醉的程度,而李雍自從上次喝醉失態后,這方面更是克制,但他們躺在一張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感覺還是同樣的醉醺醺。
陸淮已經忘了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什么時候,可能是十幾歲的時候,和趙荻、谷穗躺在一張床上,那時候總是覺得時間過的很慢,天很長,有說不完的話。一晃那么多年過去,一睜眼一閉眼一天就過去了,喘口氣的時間都得去擠才有。
難得今晚放松,陸淮睡的特別沉,壓根不知道她睡著后,李雍瞧了她許久。其實李家和陸家的仇和陸淮有什么關系?只是自小被老太太耳提命面,當然不敢違背。等到父母雙亡,發現陸仲柏對母親的那種齷齪心思后,連帶對陸淮的怒意到了頂峰。那時還不清楚,后來細想當時舉動,他那樣關注過誰?
后來沒想到會有那一夜,李雍眸子漸漸轉為熾熱,幸而是在黑暗里。他摸索下床,從西裝口袋里掏出那只腳鐲,繞到床尾,掀開軟薄的夏涼被,把腳鐲輕輕套在陸淮另外一只完好的腳踝上。
時鐘指向九點,陸淮被手機鈴聲驚醒后第一個反應就摸向床的另外一側,摸了個空后雖然大舒了口氣,感覺卻詭異極了。陸淮忽然感覺到腳不舒服,低頭一看,那點悵然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變態、畜生!
“陸姐,場景全部完工了,都在這里。”
陸淮特意換了長褲遮蓋腳鐲,卻還是感覺不舒服。其實陸淮這邊也差不多完工了,但對著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效果陸淮意興闌珊。她這低氣壓連西瓜和林楠都感覺出來了,卻不知道哪里惹了這位老大,想到老大發火時的無差別對待,還是自求多福吧。
趁林楠整理修改意見,陸淮推門出去,站在外邊給李雍發微信。
陸:你走了?
點了發送,陸淮才想起來李雍這會兒應該在飛機上,不禁懊惱,忽然聽見前面有人說話。
“早上吃米粉行嗎?”
李雍只手端著碗,站在陸淮前面,陸淮猜測可能是燙,他嘴都咧起來了。
“你傻啊?不會用個托盤。”
李雍橫她一眼:“上一個說我傻的人現在已經沉入了太平洋公海,要不是怕你急我會這么端?”
說著,眼神輕飄飄掃過陸淮褲腳。
陸淮被他看得心臟一陣發麻,趕緊接過碗,低聲道:“我來,屋里有人,你不是走了嗎?”
李雍把門推開了一道縫,從縫里看見了西瓜的后腦勺,“哦”了一聲后喊道:“沈希望,我訂了明天的機票,到時候你跟我換下位置。”
陸淮:……
回程時,李雍就真代替西瓜坐在了陸淮旁邊。陸淮定的團體票,整個項目組都在,她不可能當著眾人的面越描越黑,只能挨著李雍坐下。
“李總,您的腳伸得開嗎?”陸淮扶著額頭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