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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吃藥,心理疏導,還有些其他方法,具體我也不清楚。”
林晦舟和他一起坐在長椅上,認真道:“方便透露是哪家醫院嗎?”
陶立賢沉吟:“抱歉,醫院是私人性質,他們不愿被人打擾。”
“好吧,”林晦舟又道,“那為什么出院了,很顯然他的病根本沒有治好。”
“他的病很厲害,醫生束手無策,該用的方法都用了,可根本控制不住,病情每況愈下,他時而安靜時而吵鬧,攪得整個醫院不得安寧,在他們的一再要求下我只得將人領回家。”
“聽小紜說他把你扎傷了,所以被送到這里。”
陶立賢苦笑:“是個意外,那天不知為什么他突然發了瘋,舉刀刺向我,我傷的很重差點送命,他也被警察帶走了。盡管事后我沒有控告他,但鑒于他的危險程度,我只得把人送到這里看管治療。”
“原來是這樣,他很自責。”
“可憐的孩子,我從沒怪過他。”陶立賢站起來,保養得當的臉上盡是憂愁,“希望你能多照顧他,他從小就是孤兒,我把他領回家時他已經十歲了,大概有些童年創傷已經形成,再也無法彌補,所以才……”
林晦舟慢慢說:“確實,有些傷害一旦形成就永遠無法愈合,我會照顧好他,請放心。”
陶立賢走了,但他表示不會離開此地,而是在山下旅館暫住,等唐小紜情緒穩定之后再過來看望。
林晦舟望著匆匆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真是個好父親,對養子關切又疼惜,但總感覺有什么不對勁兒。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感,就好像在看一場蹩腳的舞臺劇,喜怒哀樂全都寫在演員臉上,生怕觀眾不知道似的。
他在院子隨意散步,享受秋日微風的輕撫,呼吸著山間的清涼空氣,頗有劫后余生的慶幸。他圍著小水池走了幾圈,不經意碰上另一個也在溜達的醫生商梓軒。
商梓軒大概三十來歲,負責好幾個病人,但他們大都病情穩定,因此工作十分清閑。此刻,他抱著看戲的心態對林晦舟感慨:“真是萬幸呀,好在沒出什么事。”
林晦舟從這語氣里可聽不出絲毫的萬幸之意,反倒透著些幸災樂禍,不過他一向好脾氣,假裝聽不見:“真巧,正好有件事問你。”
商梓軒平日沒什么事,一聽說有事詢問,倒是收斂起玩笑的態度,一副可堪大用的模樣,顯得很積極:“什么事,我也算是療養院的老人兒了,知道很多秘辛。”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知道唐小紜和他父親的關系怎么樣,為什么這么怕他?”
商梓軒看看四周,大家都各忙各的,沒人注意他們,把人拉到角落,神秘兮兮道:“這你可問對人了。要是王羽扉,他準會告訴你他們關系沒問題。”
“為什么這么說?”
“王羽扉是院長嫡系,院長和陶立賢是親兄弟,他當然會幫陶立賢說話。”
“那你都知道什么?”
商梓軒壓低聲音:“唐小紜剛來的時候是我負責交接工作,我和他單獨待過一段時間,他曾透露之所以行兇是因為陶立賢傷害了他。”
“什么傷害?”
商梓軒搖頭:“具體沒說,他當時脖子上也有傷,我敢肯定那是自殺未遂造成的,按時間推算應該在行兇前就有了。”
“陶立賢經常來看他嗎?”
“有時候兩三個月來一次,有時候每個月都來。”商梓軒道,“當然我也不確定,畢竟我不負責他。”
“他病情跟以前比是惡化了還是有好轉?”
商梓軒想了一下:“并沒有任何好轉。說起來很奇怪,許多病人經過治療都有好轉或緩解的跡象,但只有他,一直瘋癲。”
和商梓軒聊完,林晦舟又分別和其他醫生護工攀談,他們無一例外地都不想深談此事,但林晦舟還是從只言片語中注意到一個有趣的現象,唐小紜平時很安靜,情緒不穩定時通常出現在陶立賢過來探視的前后一段時間內,離探視日期越近,他就越躁動。
看來關鍵還是陶立賢,而且林晦舟本能覺得陶立賢的話不可信。
人的精神世界很復雜,至今都沒人能明確說清多重人格的成因。但有一點已經達成共識,若是一直生活順遂,沒有外界的強烈刺激,大腦是不會做出這種極端應激反應的。換句話說,唐小紜一定有過慘痛的經歷,才會變成這樣,作為最親近他的人,陶立賢一定知道什么。
知道卻隱瞞不說,這就很有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