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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晦舟覺得王羽扉的態(tài)度很奇怪,明明前幾天還很友好,現(xiàn)在卻陰陽怪氣,也許是對陶世賢的猜疑讓他態(tài)度有了轉變,他這樣想。
王羽扉沒有讓他多等,很快就派人請他到溫室去見陶立賢。
溫室在后院一個很不起眼的邊緣,并不比會客室大多少,要不是上次閱無心提起,他都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帶路的人說現(xiàn)在天氣不算太冷,因此沒有開放,等到冬天時就會打開,供病人們休憩。
盡管暫時沒有使用,但溫室里依然十分整潔,種著各式盆景花卉和綠植,幾條小徑曲折通幽,把空間分割成三四片區(qū)域,儼然是個小公園。林晦舟在里面隨意溜達,沒一會兒,就聽有人來了。
“聽說你想找我談談?”陶立賢臂彎搭著外套,站在門口。
林晦舟偏頭請他進來:“有些話必須要當面說清楚。”
“想說什么?”
“你的書,是以小紜為藍本寫成的吧。”
“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都說藝術來源于生活,你的素材來源于哪兒?”
“自然是想象力。”
“可我覺得不像。”
“你到底要說什么?”陶立賢不耐煩了。
“為什么你之前的那些作品無人問津,而卻大獲成功?是你寫作技法提高了,還是腦洞更吸引人了?”林晦舟冷笑,“恐怕都不是,你不過是找了個樣本看著寫,記錄下最真實的事件和人物反應,然后再編攥成書。”
“……”
“看過的都說精彩,都說真實,就像看電影一般具有畫面感。”林晦舟又道。
“這些又是小紜告訴你的吧。”陶立賢走了幾步,來到一盆吊蘭前,手撥弄葉片:“我說過,這孩子有妄想癥,他看了我的稿子之后就把自己代入其中,愣是覺得我虐待他。”
“小紜不會說謊。你的書和他的生活有太多的契合點。書中向小皖唱的童謠,小紜也會。”
“這能說明什么?這是很流行的一首手指游戲歌,我從別處聽來寫了進去,小紜看了,也學會了,僅此而已。”
林晦舟沉默了,這樣看來確實又說明不了什么,所以一切又都回到原點,根本無法印證的說辭,每個人的論點都很完美。
“說完了嗎?沒有事我就去看小紜了。”陶立賢轉身要走。林晦舟忽然道:“不,還有件事,裕鳴醫(yī)院給我來了幾封郵件,是有關小紜病情的。”
陶立賢被定在原地,慢慢道:“說了什么?”
“不知道,沒來得及仔細看。你一點兒都不驚訝嗎?”
陶立賢苦笑:“我不說,小紜也遲早會告訴你。”
“我很好奇,你的親兒子見到你把養(yǎng)子逼瘋的時候是什么心情。”
“第一,這事情跟他沒關系,第二,小紜的瘋病跟我也沒關系。我們同情他,但別把責任扣我們身上。”
“無論如何,小紜不愿見你,作為他的醫(yī)生,我尊重他的意愿。”
陶立賢表情復雜:“你不知道嗎,院長已經撤掉你主治醫(yī)師的職務,現(xiàn)在小紜暫時由王羽扉負責。”
林晦舟吃了一驚:“什么?為什么?!”
“小紜受傷了,你作為醫(yī)生沒有盡到看護責任,所以被撤職。忘掉小紜吧,他需要的是靜養(yǎng)而不是你這種無休止的詢問。”
“我會找院長,在這之前你不許去見他!”林晦舟快步回到辦公室,在門口碰見等候已久的王羽扉。“為什么撤銷我的職務?”他問。
“沒什么,正常的人事調動,有個新來的病人沒人負責,院長覺得你可以勝任。”
“這不是理由。”
“很抱歉,你沖我發(fā)火也沒用,我只是來通知你,把這幾天唐小紜的病歷整理好交給我。”
林晦舟無奈:“我下午交給你,但務必不要讓小紜見到陶立賢。陶立賢就是過敏源。”
王羽扉皺眉:“什么意思?”
“唐小紜的癥狀之所以總不好是因為陶立賢,只要把他們隔離開,不見面,他的精神狀態(tài)就會好很多。在裕鳴醫(yī)院住院期間,陶立賢因為忙于校對出書而很少去探望,所以他的病很快就控制住,已經可以出院,但回到家天天跟陶立賢一起,馬上就復發(fā),甚至更厲害了。”
“這些都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了,趕快交接吧。”王羽扉漠不關心地說完就走了。
林晦舟頹喪地坐在椅子上,心中窩火懶得去收拾,又因為擔心小紜而坐立不安,最后決定不理王羽扉的話,到病房陪著小紜,他們總不能強行把他拖走。
臨走前,他下意識看了眼電腦,才發(fā)現(xiàn)多了封郵件,還是從那個私人郵箱發(fā)出來的。點開一看,只有短短幾個字:事已至此,多說無益,請保護好他。
沒有明確回復他的問題,但仔細琢磨,其實也算是一種答案了。這種含糊其辭不正是一種極不自然的掩飾嗎?
現(xiàn)在,有了第三方的默認,他終于不用再懷疑,唐小紜的話才是真的,陶立賢就是真正的罪魁禍首,可笑的是剛才他差點就信了他的話。
然而,當他準備出去時,才驚覺門早被反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