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吻蛇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波麗再顧不及有多少個羅毅,他只是連連后退,生怕那刀尖轉瞬來指著自己,他摸上了旋轉的木質樓梯把手。
“哥~怕我干嘛,我不會對你做什么的”羅毅丟掉刀,裹緊了格子衫,“唔,好冷啊,不過哥,你身上確實有不少殘留的怨氣,我可以幫你去除掉的。”
波麗還記得剛剛他眼底見紅那樣殘忍的一面,如今卻換做一副好像是待宰羔羊一般的表情。
深陷泥沼,無處可逃。
波麗幾乎是手腳并用的爬上了樓梯,其實他不只是恐懼羅毅,恐懼什么守尸人,他只是恐懼和無數個羅毅和這個自己無法掌控的世界。
連滾帶爬的跑到別墅的二樓,蜿蜒向上的樓梯的墻上掛滿了皇室的掛畫,邊沿的精致雕花的石膏頂閃著金光。
垂墜著的水晶燈頂部,一個金色的籠子掛在上面,還沒等波麗看清,一直紅臉金絲猴打開籠門撲了上來,正抓上他的額頭。
那猴子的指甲都被夾斷了,造不成太大的傷害,可是那野獸一般的爪子抓上臉頰,還是讓人頭皮發麻。
波麗去扯住那猴子的脖頸,扯出一段距離,那猴子胳膊短的很,憑空抓了幾下,什么都沒碰到,不停地裂開嘴巴,露出滿口的獠牙,就好像在自己領地示威。
顧不了那么多,波麗扯著猴子就沖進了精致的撲克牌大門里,至少他認為動物是沒有人可怕的。
背靠著大門,波麗把那猴子丟開。
猴子被遠遠的扔了出去,打翻了一側架子上的調色盤,花花綠綠的顏色流到波麗的腳邊。
顏料散發出一種清新的又古怪的香氣,那猴子也跟著鎮定下來,兩只腳浸在顏料中,毛色也染上了花綠的顏色。
沿著潑在地上的顏料看過去,畫板上的蓋布已經被扯掉,畫面的正中央是個嬰兒,裹著華麗的襟被在玻璃的展臺上,上面還鑲滿了華麗的寶石,而另一個與她一模一樣的嬰兒,在整個畫面的最角落,哭泣著被喂著藥劑。
畫面的風格與別墅的裝潢十分相像,或者說這里一直給波麗一種熟悉的感覺。
波麗的視線從畫板上移開,四處打量了一下,整個屋子深處是漆黑的,只有這一側的窗簾被掀開了一部分,正照到畫板上,而里面由于窗簾緊閉,只能透過去一點光線。
羅毅沒有跟上來,門外的走廊里似乎都沒有一丁點腳步聲。
波麗向深處走去,兩側羅列的都是各式各樣的油畫,似乎在記錄著什么。
其中一幅畫吸引了他的目光,畫的是一個黑檀木的棺材,在碩大的金色大殿里顯得幽深而靜謐,有些格格不入。
那棺材旁邊的人跪在紅毯上,似乎在乞求著什么,金色流沙一般的頭發張揚而華麗,裸露著背部,上面依稀還有著鞭痕。
沿著紅毯往上尋找很快就能看見坐在大殿中央帶著面具的王儲,頭上帶著五個尖角的王冠,手里似乎托著一個帶有盔甲的頭顱,波麗記得自己見過的,就在那個碩大地宮入口一側的石門上。
波麗都走出好遠,頭還歪著往那幅畫上看。
頭剛轉回來,從昏暗的光線下定睛一看,正前方的椅子上,有個黑色短發的人,停了腳步去聽,還有淡淡的呼吸聲。
那個身形,波麗不用多辨認也知道是誰,只是他完全不敢去認,直到他默默走近了,撫上了她的肩膀。
“苗苗…”波麗輕聲喊道。
只見苗苗紅了眼眶,身體癱軟的從椅子上劃了下去,黑色的長裙下面依稀可以看到一個圓滾滾突出的肚子。
“麗哥…保護好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苗苗抓上波麗的手臂,眼里是化不開濃重的乞求。
“麗哥…”
波麗憐惜地摸上她的臉,雖然他記憶力完全沒有這回事,但是他并不想逼著苗苗說出一個結果。
嘭的一聲,整個雕著撲克牌的大門飛了出去,羅毅破門而入,這一次他肩上扛著一個尖勾的鐮刀,轉頭往他們這邊看來。
整個碩大的空間里都回蕩著羅毅的腳步聲。
苗苗的身體顫抖著,血液從裙子邊沿的地上流出來。
“哥,那不是你的孩子,而且是個死胎。”羅毅裂開嘴笑了一下,身后的猴子被激怒著往他身上撲,他連頭都沒回,把那鐮刀在身后一甩,直把那猴子釘在了畫板上。
小猴子一聲慘叫,再一動不動了。
波麗擋在苗苗面前,任憑苗苗帶血的手抓著自己的褲腳。
“那你也不能動她。”波麗啞聲道。
“呵~”羅毅淡淡地笑了一下,“可是我有我的任務,恐怕要棒打鴛鴦了。”
波麗不知道他的所指,只是護在苗苗的身前,他不會聽一個外人的三言兩語而選擇放棄身邊的人。
他看著羅毅眼里的光閃了閃,從畫板上拔出鐮刀,小猴子順著畫紙滑下去,留下一片血痕。
那刀橫在波麗胸口,羅毅顫抖了一下,始終沒下手。
“她就那么重要?”沒來由的一句,波麗聽不懂他話里的意思,只是反問道:“換做是你呢?”
羅毅沒有回答,只是低下了頭。
波麗感覺到身后一陣涼氣,從他的腰爬上他的脊背,那是一只冰涼的手。
苗苗的眼眶深陷著,嘴唇也是慘白的,身體跟著癟下去,羅毅每靠近一步,她整個人就腐爛一般的垮下去。
波麗想抓住她的手,卻發現苗苗的手上浮出一片血紅,蹭到他的身上在皮膚上留下一邊淺淺的紅色印記,很快又消失了。
那是和她母親身上同樣的紅紗,包裹著整個軀體,形成一個人型的盔甲,不同的是其中優先升起的是嬰兒形狀的紅紗,就好像是充氣著要被撐爆的紅色氣球,像個小孩一般的蜷縮著。
耳旁傳來鐮刀刀刃摩擦地板的聲音。
只看見羅毅單手凌空在胸前畫了個符咒,用虎口輕輕向前一推,那掌風直穿過蜷縮著的嬰兒軀殼,來自母體的紅紗迅速收縮了起來,裹住小小的嬰兒。
風吹開了一排的窗簾,光線從外面照進來,滿屋的畫作開始燃燒,片刻之間便化為灰燼。
“離她遠一點,一旦接觸到怨念過深的東西,時間就會回溯。”羅毅提醒他。
只是波麗還沒反應過來,房間里已經因為畫作的燃燒染上了一層煙塵,那燃燒的味道不著一絲痕跡地鉆進他的鼻腔和咽喉,他下意識想到了筆記上的話。
他有一種極其強烈的感覺,這里一旦彌漫起煙霧,那么他將暫時失去一段記憶,那么這樣事情就變得更加不可控。
波麗想抓起苗苗一起走,那手剛接觸到她孱弱的手腕,那具軀殼就整個塌了下去,變成了人皮一樣的軀殼,像個隨便丟棄的衣服一樣搭在椅子上。
波麗就快被燃燒的畫作熏的難以呼吸,他掐著自己脖子從另一側的門沖出去,直到走廊,毫無猶豫地從二樓跳了下去。
他一步都不敢停下,身后的羅毅迅速地追了出來。
前腳剛出別墅區,回頭一看,羅毅已經從路口沖出來了,不出一分鐘他一定會追上自己。
迎面一輛空箱貨車就要啟動,波麗踩著巨大的車轱轆就進了車廂,從黑漆漆的車廂剛好看著羅毅追著汽車跑了下來。
司機似乎在害怕什么一般,從后視鏡不可能看不見有人在追車,但是車速還是愈來愈快。
羅毅畢竟還是個人,和汽車賽跑怎么都追不上的,過了沒多久,還是被車甩開好遠。
波麗大口地呼著氣,靠著車廂蹲了下來,車廂內部一片漆黑,隨著顛簸,幾個空的啤酒瓶子滾到了他的腳邊。
進來的時候不小心把貨車的箱門帶上了,這車廂只能從外面打開。如果這司機完成了當天的活兒,下車走了,他就不知道被關到什么時候了。
狠了狠心,往車廂深處走去。
這種貨車的車廂和前面的駕駛位都有一個小窗,方便司機檢查貨物。
一個巨大木質箱子橫在了他身前,波麗撐著箱子把身子前傾,敲開了前面的窗。
司機顯然不知道車廂里還有個人,嚇得急剎住車,波麗的頭一下磕到司機的椅子上,磕得直暈。
“小兔崽子,你…你怎么在我車上!”波麗從漆黑的車廂里看不見司機的樣子,只能聽見他有些發怒的聲音。
“叔叔~”波麗盡量把聲音壓的嫩一點,“我們玩抓人游戲,我藏進來睡著了。”
司機明顯松了一口氣,熄了火,“等著,我給你開門。”說著從駕駛位跳了下來。
車廂的門啪的一聲開了,外面沒想象中的亮,這邊已經算是往山里走了,都是土路,也沒什么光。
波麗從箱子上摸了一手好像是漏出來的啤酒,黑漆漆地也看不清是什么,索性蹭了在褲子上,回去洗褲子吧,從車廂翻了下去。
“下次別瞎玩了!”司機訓斥著,都沒看他,留下給背影回了駕駛室。
那司機叼著根煙,踩著前輪子往車上上,肚子上的肉一顫一顫的,迎著月光勾出個輪廓,波麗覺得有點眼熟。
車飛速的快速啟動,尾氣噴了波麗一身,波麗一身狼狽地往家走,隨著晚風,走進了還算亮堂的街市。
這邊就有路燈了,明亮的照在波麗的身上,他低頭發現自己褲子染一大片紅色的東西。
手指沾了上去,往鼻子底下一聞——是血。
那箱子里不是啤酒?波麗心里一顫,他望著貨車開出去的方向,不是啤酒廠,而是——小禿山。
波麗以最快的速度找了兩個人,一個是開飯店的孫斐斐的哥哥孫橋,另一個是他們學校的周胖子。
孫斐斐她哥一直和他們關系還不錯,就是有點游手好閑,靠經營自己家飯館和打些零工維持生活
而從小拉扯周胖子長大的奶奶前些天走了,下葬的錢是波麗父親給墊的,波麗本來不想叫他,但是現在能找到的人只有這些了。
幾個人準備了個皮包,買了些能想到的用具,有刀繩子手電筒什么的,還有一堆吃的作為補給,
周胖子仗著自己有點體重,主動承擔了背包的的任務。
三人往小禿山方向前進。
孫橋還不知道陳安思出事,一聽波麗說他直拍大腿,又聽到同行的還有袁童,他有點沉默的撓頭。
“孫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波麗問他。
孫橋本來也沒準備瞞著他,“前些天,我聽見啤酒廠那幾個合資的老板要綁架袁童呢?你也知道我們這些商販這些天讓他爹給搞的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
孫橋說,他們村之所以沒有選上建旅游莊園的模范村鎮,是因為他們這商販太不規矩,所以項目就擱置了,不知道誰上報,說他們這一片比較亂。
周胖子一直算是比較乖的,也插不上什么嘴,就背著包緊跟著在他們后面走著。
“也就是嚇唬嚇唬他爹,我估計那些人也想出出氣,不會真做什么的”孫橋補充道。
波麗雖然并不認識啤酒廠的老板,但也覺得那幾個老板,拖家帶口的,不能做出什么過分的事兒。但是孫橋的意思,很可能陳安思他們出事,和這件事也多少有點關系。
進了小禿山,一開始兩側都是稀疏的松樹,剛走進去,一片片的鳥受驚般的成群飛走,只剩下松針的沙沙聲。
地上也鋪滿了掉落的松針,踩上去聲音很響。
走到半山腰,兩側的松樹就漸漸變成矮小的枯木,通往小禿山的路就這么一條,波麗一開始還在懷疑他想錯了,可能陳安思他們根本就沒走到這里就遇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