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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年那事,說不定真是誤會呢。”沈嘉言用最輕巧的口氣把事實一筆帶過,“閆晶晶以前就跟我說過,她那會兒做籃球隊經(jīng)理天天跟我們在一塊兒,她都說分不清——”
“閆晶晶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能一樣嗎!”蘇凡的暴怒里摻和了幾分悲愴的哽咽,“我真覺得我盡力了,我能給的都給他了,我爸那么喜歡他,一聽說這事氣得直接進(jìn)醫(yī)院沒救過來……”
“沈嘉言,你是厚道人,被人糊了屎都能帶笑臉,我不行。你公司我管不著招什么人,但是算我求你的,別讓他再給我看見,我真怕我忍不住動手送他去陪我爸。”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沈嘉言溫聲安慰了他幾句,掛了電話,轉(zhuǎn)過臉又是一副老實人的面孔:“對不起啊,我也沒想到他會打電話來。”
“沒事兒。”黎千曲已經(jīng)平復(fù)心情,重新把筷子拿起來,“趕緊吃吧,不然菜要涼了。”
沈嘉言看他這么平靜,反而覺得自己的表演有點(diǎn)不到位了:“其實,他也沒那么……”
“沈主管。”黎千曲說,“有句話蘇凡還是對的,以后別再讓我們兩個見面,最好也別在他面前提我。”
“有時候他還會跟我提你。”這倒是實話,沈嘉言辯解,“我覺得他愿意提,就說明他沒那么……”
“提我什么呢?應(yīng)該不會是盼著我好吧。你要是告訴他我過得很幸福,事業(yè)有成,家庭美滿,他還想提我嗎?”
沈嘉言語塞。還真給他說中了,蘇凡每次主動提黎千曲,開頭“那個賤人”的問候,中間是夾雜臟話的羞辱,結(jié)尾必是“不得好死”的詛咒。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差不多了,再說下去會暴露真實想法,點(diǎn)點(diǎn)頭:“嗯,以后我盡量避開。”
吃完飯他實在找不到借口留著,就告辭離開。黎千曲也沒怪他多事整出個小插曲,還帶著孩子出來跟他告別,把他送到單元樓底下。黎千曲拍拍孩子的后背:“跟叔叔說再見。”
“叔叔。”黎曉聲怯怯地問,“你能不能過來下,我有話跟你說。”
沈嘉言笑著蹲到他身邊,讓他貼上來,“什么話呀,是不是想要什么禮物?”
黎曉聲湊到他耳邊,用一種完全不符合他年齡的冰冷口吻警告道:“以后別來。”
他后背一陣發(fā)麻。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黎曉聲已經(jīng)退后一步,恢復(fù)了剛才天真的表情:“叔叔,你能記住嗎?”
沈嘉言看著他稚嫩的小臉,不自覺握緊的拳頭,仰起來倔強(qiáng)的表情,保持笑容:“那可不一定,叔叔工作忙,有時候不留神就忘記了。”
“下次吧,等下次來的時候再說。”
俞品慧是個嘴碎的大姐。這就意味著,她跟黎千曲說的話不會嚴(yán)格保密。沈嘉言和藹的時候還是有親和力的,去員工里裝作關(guān)心下屬隨便問了幾句,茶水間偷聽一耳朵,就知道了黎千曲那天在跟俞品慧商量什么。
他是真的相信自己當(dāng)年確實做了對不起蘇凡的事,害死了蘇凡的父親,不配再有正常的婚姻和伴侶。但是搭伙過日子這個想法,不太好,沈嘉言想,蘇凡罵他白眼狼罵得也沒錯,自己照顧他父子二人這么多年,黎千曲對他一點(diǎn)兒別的意思都沒有,幾次三番暗示也給擋回去了。他當(dāng)然不喜歡黎千曲這種木頭,但是黎千曲不跟他在一起,他怎么用這一點(diǎn)來激怒蘇凡?
沒想到正瞌睡著,黎千曲親自給他送了個枕頭。下班后的公司里空無一人,電話鈴響得刺耳,沈嘉言接起來,語氣有點(diǎn)不耐煩:“誰?”
“沈主管,你還在公司吧?”黎千曲一求人幫忙,語氣就弱了很多,“曉聲發(fā)燒了,我想帶他去醫(yī)院,但是打不到車……”
“你在哪里?”沈嘉言去夠桌上的車鑰匙,“在家嗎?”
“就在小區(qū)門口,附近寫字樓下班了,網(wǎng)約車都打不到,我想起來你今天好像加班,能不能——”
黎千曲沒什么朋友,還算處得來的同學(xué)在那件事后都對這個身敗名裂的Omega敬而遠(yuǎn)之,他是真的沒辦法了才來求他的。沈嘉言轉(zhuǎn)念一想,丟開鑰匙,“我現(xiàn)在暫時沒辦法脫身,不過你別急,我找我朋友問一下,看看有沒有人離你比較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