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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說邊打量,黎千曲衣服上全是鞋印,很明顯是被踢了一通,不過他也有求生意志,手臂一直護著小腹,頂多留點淤青。
地上的Omega一動不動,沈嘉言意識到問題可能比自己想得嚴重,小心地推了推:“千曲?”
他的手僵住了,地上的衣料浸透了一塊紅得發黑的血跡,蘇凡沒有放水,每一次都照著要害打的。他再來晚一點,黎曉聲可能就成了孤兒,或者下半輩子守著個病床上的癱子過活。
他的目的達到了,但是他沒有想象中那么滿意。或許是時過境遷,黎千曲畢竟只是蘇凡的前男友不是他本人,他對黎千曲的恨意沒有那么濃烈,或許是蘇凡沒有下狠手直接殺了黎千曲自己進局子,讓他覺得沒那么痛快。沈嘉言決定歸因為后一種。
不管是哪一種,黎千曲今晚還不能死。
沈嘉言耐心地等他醒過來,就告訴他,黎曉聲已經被他安頓好,俞品慧在公司會幫忙照顧。他故意做出一副懊悔的樣子:“對不起,我只是在我幾個朋友的群里問了一下,誰在附近可以幫我接人,沒想到蘇凡會這樣——”
黎千曲靜靜看著他表演,許久才道:“你其實不應該管我。”
“你胡說什么呢?”
“蘇凡一直想讓我給他爸償命,那我就給他好了,省得以后還有是非。”
沈嘉言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的人設不能崩:“凈說胡話,你不在意你自己,也要想想孩子,他才這么小。”
“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就告訴蘇凡,那是他的孩子,不信去做親子鑒定,他會管的。”黎千曲轉頭盯著天花板,“他有句話沒說錯,這孩子跟著我不好過,被我拖累了。”
“蘇凡那個脾氣性格,你把孩子給他能放得下心?”
黎千曲說:“可是我好像還不如他,至少他沒出軌。”
沈嘉言每次跟他提起這事,就會稍稍梗一下,思考好下一句才敢繼續說,不讓他看出來哪里不對:“沒有的事,千曲,你挺好的。”
說起黎千曲,他其實有不少可以夸的話。上大學的時候黎千曲就是班里極少數沒有因為戀愛耽誤學業的人,快畢業那會兒出去租房也是蘇凡要求的,本來是想跟他膩在一塊兒,結果黎千曲自己拒絕了,不想短租浪費錢。蘇凡找到工作之后約沈嘉言合租,他每隔幾天就來看看男朋友,其實就是幫兩個不修邊幅的Alpha打掃衛生。如果不是剛畢業就懷孕帶個拖油瓶,黎千曲其實能做更好的工作,起碼在本就沒什么職場空間的Omega里算得上好。
他得承認,自己對蘇凡的恨里是有嫉妒的。同樣是一個學校的學生,為什么你什么都有,經濟富裕,容貌出眾,還有個溫柔的男朋友。他沈嘉言被人想起來除了點名的時候,就是有人無意提一嘴“蘇凡宿舍跟他信息素很像那個男的”——誠然他也利用了這一點神不知鬼不覺拆散了這兩人,但現在想起來并不值得高興。
“你不要想那么多,好好養病,曉聲我晚上下班會送他回家的。”
黎曉聲,小學一年級,成績穩定保持在班級前三,在很多男孩子尚未自覺滿腦子打鬧玩樂的年齡段,他這樣的不多。
沈嘉言看到他就想起上次不太愉快的告別,有點發毛。但這會兒小孩坐在他的車子副駕上,規規矩矩給自己系上安全帶,小短腿都挨不著地,這讓他放心了一點,笑瞇瞇道:“坐好,叔叔送你回家。”
“回去要早點洗洗睡,明天叔叔再來接你去學校。”
“黎千曲呢?”
沈嘉言沒想到,這孩子居然是這么稱呼自己生母的,有點意外:“他那天在醫院摔了一跤,有點嚴重,再觀察兩天看看,沒事才能回來。”
黎曉聲“哦”了一聲,不再追問,看來是糊弄過去了。沈嘉言專心盯著路況,冷不防又聽他來了句:“叔叔,S7F2……這個車牌號的主人是誰,你認識嗎?”
沈嘉言再熟悉不過,這不就是蘇凡的車牌號?
“問這個干什么呀?”
“那天我被送醫院的時候,車牌號就是這個。”
發燒迷迷糊糊還能看清楚車牌號記這么久,這孩子確實不太好惹。沈嘉言有點冒汗:“你年紀這么小,這么喜歡觀察環境啊,挺好的……怎么想著問這個車牌號呢,送你去醫院肯定是打車,叔叔那天晚上有事不在。”
“因為我在車上聽到司機在和他說話。”黎曉聲道,“沒聽懂,但是他好像認識黎千曲,而且認識很久了。”
“哦,可能是閑著沒事聊聊吧,有的司機就喜歡跟乘客聊天。”沈嘉言想敷衍過去,“你看,叔叔開車的時候不是也找你說話。”
“司機為什么要問我是誰的孩子?跟他有什么關系?”
沈嘉言一腳剎車停在紅綠燈前,心想,黎千曲跟這小孩朝夕相處可太折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