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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太多了,得一個一個來。蘇凡先從自己最關心的入手:“你找你爸爸干什么?”
“黎千曲沒有工作了,暫時找不到新的,我想找到我爸爸,讓他出撫養(yǎng)費。”這小孩說得理直氣壯,“法律規(guī)定,夫妻離異,要給帶小孩的那一方付撫養(yǎng)費的。”
蘇凡不自覺嘴角帶上冷笑:“你怎么這么肯定你爸爸就會給呢?”
“沈叔叔說,黎千曲一直沒有讓他知道還有我,這些年他才一直沒有出現(xiàn)。如果他知道了,就算不想給,我也可以找律師起訴他。”
“有沒有一種可能。”蘇凡的語氣和說的話形成了鮮明對比,“你起訴也沒用。因為你不是婚生子,你爸爸沒有跟黎千曲結婚,他為什么要付你的撫養(yǎng)費?”
“法律上你這種情況,叫私生子,你的身份都不合法,憑什么給你付撫養(yǎng)費?”
“那我可以跟他商量。”黎曉聲被他打斷了思路,但是又很快振作起來,“如果他愿意出撫養(yǎng)費,長大以后我可以把他當做我法律上的父親來贍養(yǎng)。”
這么小還能分清扶養(yǎng)和贍養(yǎng)的區(qū)別,果然精得很。蘇凡想到這孩子的母親,憎惡涌上心頭:“那你為什么不去找你的沈叔叔,他都跟你提到這個,就沒跟你說你的父親是誰嗎?”
“我不信任他,他以前答應過黎千曲會給他個工作讓他安心,現(xiàn)在又反悔了。”
“是嗎。”蘇凡陰陽怪氣道,“我怎么聽說是黎千曲死乞白賴求他的呢。”
蘇凡對黎千曲的敵意都恨不得寫在臉上了,他只能速戰(zhàn)速決:“所以您能告訴我,我父親的聯(lián)系方式嗎?”
辦公室里一瞬間安靜后,是蘇凡起身時椅子發(fā)出的聲響。
他走到黎曉聲面前,蹲下來,和藹道:“不能,因為我也不知道。你沈叔叔應該也不知道,可能黎千曲自己都不知道。”
“為什么?什么叫他自己都不知道?”
蘇凡靠近他耳畔,用他威脅沈嘉言的時候一模一樣的姿勢輕聲說:“因為黎千曲是個千人騎的婊子。”
“嘩啦”一下,黎曉聲潑了他滿頭的橙汁,小臉板起來,“你撒謊。”
蘇凡閉上眼抹了把臉上的水,叫道:“把這小孩給我攆出去!”
一個保安拎著黎曉聲就要把他往外帶,黎曉聲急得咬了他一口,趁他捂手的時候怒吼道:“你撒謊!黎千曲才不是,你這是污蔑!”
“他不是?他不是他怎么讓你來找我,你一個小孩怎么可能獨自找到這里來?”蘇凡示意保安先制住他,“他跟多少個人上過床他自己都不記得了吧,他要是記得怎么就是不愿意告訴你你爸是誰啊?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誰知道你是誰家的雜種,敢跑到我公司來撒野!”
“想要撫養(yǎng)費?我告訴你,知道黎千曲為什么丟了工作?因為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這種賤貨怎么就能帶著他的雜種活到今天,還好意思來要撫養(yǎng)費!你要吧,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找誰當下一個冤大頭!”
“回去告訴黎千曲,別以為我對孩子不動手就來我頭上拉屎!保安,攆出去!”
黎曉聲被扔到公司門口的臺階底下,滾了一身灰。他倒是沒哭,拍拍身上的塵土,心里開始盤算兩件事:第一,怎么讓黎千曲不要發(fā)現(xiàn)衣服臟了,第二,回去之后該不該問他這事。
他當然不愿意相信蘇凡說的話——黎曉聲雖然有不太符合這個年紀的冷峻,但是不代表他就冷血,別人說一句就翻臉。黎千曲辛辛苦苦一個人撫養(yǎng)他六年,要真是蘇凡說的那種人,干嘛不把他丟醫(yī)院門口自己再去找個老板傍。黎千曲的手機他可以隨便翻,以前看到過好幾次有人問他價格,一個月八千還是多少,都沒過夜就被從通訊錄里刪了。
往近了說,沈嘉言是個多么合格的舔狗——至少表面上是,黎千曲不僅不薅羊毛反而想方設法不欠他人情,這也太說不過去了。而且沈嘉言在這種事情上沒必要騙他,他確實有個父親,他不是雜種。
但是他得搞清楚這個父親有沒有義務付撫養(yǎng)費,蘇凡這一點說到點子上了。這點還是要問黎千曲。但他剛失業(yè),這種時候再問這些傷心事實在是養(yǎng)傷口上撒鹽。黎曉聲上回程公交車的時候不得不認清一個事實:他的能力太有限了,還是得盡可能利用沈嘉言這條線。
回到蘇凡這里,他剛剛的話也能透露一些信息。他確實認識黎千曲很久了,而且沈嘉言應該也知道,在車上刻意敷衍,就是因為蘇凡跟黎千曲不合,說這些不合適。不過張口就造謠別人私生活,實在不像一個企業(yè)總經(jīng)理應該有的風度。黎曉聲回去之后又用電腦查了查蘇凡,這次著重查他的公司,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百度百科給的股份經(jīng)營他也看不懂,就看懂了一個,蘇凡的公司叫曲中,以前叫千帆。
曲,千,都有黎千曲,應該不是巧合。結合同桌小女孩跟同學聊天提到的一些偶像劇劇情,黎曉聲恍然大悟,給蘇凡貼了個標簽:愛而不得的發(fā)瘋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