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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怎么不吵。哪有夫妻不吵架。”他憨憨笑兩聲,“不過這娘們兒,嘴硬心軟,吵完不還是得給我燒飯。”
“你不讓著她?”
“那哪兒能呢!大老爺們在家里不得支棱起來?”
蘇凡沒來由地遷怒了他:“你他媽的打老婆?”
“那不敢!真不敢!”這人也順著他脾氣,老實交代,“我也就外頭支棱一下,讓她給我點面子,在家里不還是得聽她的。我哪兒敢打她啊,這虎逼娘兒們打我還差不多,大哥你看我這胳膊,都給她指甲掐的,老疼了。”
蘇凡喃喃道:“所以不該打老婆。”
“那是那是!打老婆那能叫男人?畜牲都不是,什么東西!”他趕緊跟上開團,“老婆是一般人?老婆那是要過一輩子的!老婆就是天!老婆就算做錯了什么,咱大不了好聚好散,怎么能上手就打!”
“打老婆的都不是東西?”
“那是,那可太對了!那是……”這人絞盡腦汁想了半天,“就是一孬種!”
“我是孬種。”
“那是……什么?”
“我打我老婆。”蘇凡抬起臉,嘴咧開在笑,眼睛里卻冒出來大顆大顆的淚珠,看上去分外詭異,“我是孬種,我是畜牲。”
他嚇得都不敢說話了,眼睜睜看著蘇凡跌跌撞撞走到墻角,對著土灰刷的骯臟墻壁,一遍又一遍重重地叩頭,撞出“咚咚”的悶響,踩著逐漸加快的心跳,悲傷又絕望。
“我是畜牲,我不是人,我是畜牲……”
“我是畜牲,是畜牲……”
男人灰頭土臉地扶著墻面緩緩下滑,石灰被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聲音哽咽到幾乎難以聽清:“千曲……”
黎千曲自從蘇凡進去之后,精神狀態好了很多,工作的時候也沒那么喪了,其他同事看在眼里,聯系到沈嘉言平時跟他走那么近,自然而然地認為他倆在一起了。黎千曲有時候被誤會了,辯解幾句,他們也只當是害羞。
俞品慧在吃午飯的時候,甚至特意給他做心理工作:“其實沒什么,改嫁又不丟人,現在什么年頭了。而且沈主管不錯了,對孩子也很好。”
“我真的沒有。”黎千曲無奈道,“算了,我不解釋了,就這樣吧,反正也沒什么差別。”
“你看,你要這么想不就行了。”俞品慧很高興,“日子是自己在過,管別人說啥呢。你早這么想就對了,人生才幾十年,別虧待自己。”
雖然這位大姐平時熱心八卦得有點過頭,但黎千曲知道她人是好心的,而且一直覺得自己應該有更好的生活,所以也沒有太抗拒。最后俞品慧還給了他個保溫桶,特地叮囑他不要現在吃,拿回家熱熱再吃。黎千曲打開聞了聞,說不出什么味道,不像牛肉不像羊肉,看形狀更不像禽類。俞品慧小聲跟他說:“狗肉,用枸杞一起燉的,親戚送了我幾斤,再多也沒有了。”
黎千曲在這方面實在沒什么悟性,單純理解為這東西很難搞到,連連道謝:“謝謝俞姐,不用這么客氣,我們家也不是很講究這些。”
“哎呀,我們家就兩個人吃,孩子不樂意吃這東西,多了放著也是白瞎,沒事。”
俞品慧走的時候笑容得意得快溢出來,黎千曲雖然覺得有點古怪,但也只當她是送出東西太開心了——以前她也送過黎千曲吃不完的粽子和水餃,好把冰箱空出來。他就沒多想,隨手放工位上,下班就帶回了家。
天下小孩都有些共同點,黎曉聲堅持不吃人類最好的朋友,不僅不吃,還面容肅穆畫了個十字,祝狗狗一路走好。正好沈嘉言來蹭飯,兩個大人湊合湊合把湯分了,也沒吃出什么特別的味道。
大概晚上九點多,黎曉聲睡下了,黎千曲收拾衣服也準備洗漱。他從臥室抱著睡衣出來,看到沙發上沈嘉言還低頭坐著,一時不知所措:“你還沒回去嗎?”
“那要不,我打個地鋪——”
沈嘉言把領帶扯松了點,坐姿不太正常:“你過來下,我有事情要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