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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阿姨好!”
“唉,曉聲,好久不見啊。”俞品慧從包里掏出兩顆薄荷糖遞給他,“你自己吃一個,剩下一個喂給叔叔好不好?”
“好。”
“那我就先回去了,這里還挺難打車的。”
俞品慧跟蘇凡打了個招呼,踩著高跟鞋往路口走,大概是準備換個打車點。蘇凡回到車上,問:“你認識那女的?”
“以前一個辦公室的。”黎千曲好像還在擔心沈嘉言,一個勁兒回頭看,“怎么了?”
“沒什么。”蘇凡總不能說不想讓黎千曲盯著人家看,也不好意思問黎千曲是不是對人家有意思,能熟悉到電話里就聽出來是誰,畢竟這六年黎千曲的事他是一概不清楚,總不能妄自揣測瞎吃飛醋。最后硬是憋出一句,“不愧是我老婆的同事,真是人美心善,老板自己喝大了還幫著擦屁股。”
這句話一出,整個車內的空間氣流都凝固了,閻魔聽了都會沉默。黎千曲給他帶的也有點智商出逃的跡象,牛頭不對馬嘴地接了一句:“你喝成這樣我也會來接你的。”
沈嘉言:“嘔——”
黎曉聲:“啊啊啊啊快開車!他又吐了!”
蘇凡的公司跟他們公司的生意黃了,全部門最能喝的小吳也黯然離職另尋出路,一到酒桌上,唯一能站出來喝兩杯的居然就剩個沈嘉言。他也是要面子,不想當著部門那么多女孩子的面丟人,硬抗著敬了兩圈酒,出門之前他已經偷偷去廁所吐過一次,沒想到還是沒堅持到回家。
因為經常應酬,他和蘇凡都有點胃病,以前可以裝沒事挺過去,喝一趟酒把沉疴舊疾一道翻了出來,一晚上又是發燒又是嘔吐。黎千曲自己的藥吃完了犯困,這個任務就落在了蘇凡身上,照顧自己酗酒的情敵加世仇,簡直就是地獄副本。蘇凡每一步都要在心里默念“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才能按捺住自己一枕頭捂死沈嘉言的沖動。好不容易沈嘉言醒了,他把泡好的胃泰往床頭柜一撂,燙手似的,“自己喝,不喝我削你。”
沈嘉言跟他斗嘴都沒力氣,沉著臉慢慢喝藥,他胃疼得厲害,嗓子也難受,熱乎乎的藥滑過喉管都讓他重新燃起嘔吐的欲望,喝一口歇一會兒,直接退化成幼兒園小朋友。這個時候不譏諷兩句,蘇凡覺得自己都太圣母:“沈主管,你們部門怎么淪落到讓你陪酒了?”
“不是主管。”
“啥?”
沈嘉言清了清嗓子里的痰,嘶啞道:“我不是主管了,千曲生病的時候調的職。”
蘇凡問他現在做什么,他說了一個有點陌生的職務。蘇凡畢竟自己做老板,一聽就知道,這種看上去不明覺厲的職位基本就是不重視一個人才會給的,他也給過公司的應屆生“海外業務經理”這種職位,把小伙子樂得不行,一周之后才發現工作內容和前臺差不離。他知道沈嘉言平調了,但是沒想到這么離譜。
“本來上面的意思是讓我再往上升,負責國內市場。”沈嘉言喝完了藥,有了點精神,“還有一個人在跟我競爭這個位置,我倆算是能打個平手。”
“我看你是自賣自夸。”
蘇凡的自尊心當然不能允許他夸沈嘉言厲害,但他其實心里清楚,這個昔日的好友有志氣,有才華,最重要的是能隱忍,如果不是原生家庭太差拖累著,不會混得不如蘇凡。民企干活不比國企,什么都得爭,沈嘉言作為一個被看好的候選人不爭反退,最后的結果當然就是淪為背景板。
“那你還是趕緊回去再爭取一下吧,黎千曲不嫌棄,黎曉聲還嫌棄呢。這孩子精得很。”蘇凡感覺他這么說有點賣慘的意思,不爽道,“說實話,你能離黎千曲遠點就是對他最好的,他一看到你就沒好事兒。”
“彼此彼此。”沈嘉言當然聽不進去,“問我這么多,你又怎么樣了?車鑰匙都不敢拿出來,面子能當飯吃是吧?”
“我跟你不一樣。”蘇凡正色道,“我心疼我老婆,報喜不報憂,我可以寒酸,但是不能在他面前丟面兒讓他擔心。不像你,天天整得跟瓦圓一樣,心眼還沒屁眼大,就算計那些上不了臺面的。”
沈嘉言不解:“瓦圓是誰?小孩子還在家里,不要說粗話。”
門口偷聽的黎曉聲舉手:“他說的應該是甄嬛,認字就認一半,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