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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在學校食堂吃過飯,李意然倒了兩趟地鐵,又租了輛共享單車騎了兩公里,才終于到達這個位于城市邊緣的獨棟豪宅區。
大概是以自行車作為交通工具來這做客的人很少,他在入口處被保安盤問了半天,對方用智能呼叫儀器跟業主通完話,確定這真是個客人,才打開自動門欄放他進去。
順著林蔭車道騎過去,零星幾棟不同風格的宅邸陸續出現在街道一側,各自坐擁著不小的庭院,茂密的樹木枝葉從低矮的院墻中探出頭來。
又騎了一公里,李意然在其中一個庭院的雕花自動鐵門前仔細核對了門牌號,才有膽量按下門鈴。
他是某重點大學化學系大一的學生,來這兼職做家教,在網上發布了幾天家教信息,這家開的價格令他心動不已。然而工作還沒開始他已經被遙遠的路途累得半死,此時內心打起了退堂鼓,想著做一條咸魚也沒有什么不好,試講完就趕緊找個理由遁了吧。
貼在墻上的可視對講機器里傳來和善的聲音:“您好,請問找誰?”
明知故問,他心想著,禮貌回答道:“您好,我是約好來這上課的家庭教師。”
黑色的鐵門徐徐打開,入眼是個漂亮的水景屏障,與角落的棕竹松枝相得益彰。李意然推著自行車順著石板路的方向拐彎,視野開闊起來,一個現代風格裝潢的庭院映入眼簾,地上鋪了斑駁的水泥灰色瓷磚,小院角落有個大理石砌成的小型瀑布水池,四周郁郁蔥蔥種滿了各式各樣的景觀綠植。
一個眉眼慈祥的婦人從簡約現代派風格的建筑中走出來,指點他把自行車停在院子一角,便帶著他進了門。
一進到屋內便是敞開式的寬闊空間,房子中央是一圈下沉區域,里面擺放著弧形的黑色皮質沙發,墻壁上掛著一個巨型超薄電視機,遠處則可以看得到厚重的橡木質地的巨大餐桌及八張椅子,墻邊的旋轉樓梯也呈現規則的直線形狀以配合整體的簡約風格。
沙發上坐著一個容貌美麗,衣著華貴的中年女人,她向李意然一招手:“小李,過來坐。”
李意然是個平民家庭的孩子,猛地進入到這種典雅素凈又處處透著奢侈的環境中很是緊張,拘謹地順著臺階走進下沉區,坐在了弧形沙發的另一側。
引他進門的婦人端來一杯檸檬水,面前的女人矜貴地開口問了他些和成績有關的問題,諸如高考成績啦,單科成績啦,學習方法啦,他都一一如實作答。
“有你這么個成績優秀的兒子,你的爸爸媽媽一定很自豪。”她禮貌地夸獎道。
李意然正欲謙虛一下,看到旋轉樓梯上下來一個清瘦的高個少年,他穿著一身運動服大步邁下來就欲往門口跑去。
“你給我回來!”面前這個和顏悅色的女人瞬間變了臉,沖他怒吼,“這么晚你又要上哪躥去?看晚上回來我不打斷你的狗腿!”
李意然被吼得一哆嗦。
那少年見怪不怪地跑回來,趴在地板上摟住女人的脖頸:“媽媽~人家出去玩一會嘛~”
“都高二了,給你說了多少遍了,抓緊時間好好學習,”中年女人臉色和緩了不少:“再不努力,明年你爸就把你送出國了,媽可舍不得。”
她又指了指李意然:“喏,新換的家教,在X大讀化學系,高考物理化分數都很高,你這次好好跟人家學聽見沒!”
那少年抬起臉來看著李意然,面貌清秀中透著英俊,肩膀寬闊,他纏繞在女人身上的手臂上肌肉若隱若現,李意然默默咽下口水,心中默念三遍未成年,叮囑自己克制。
“哥哥好厲害啊,那我跟著你好好學。”他調皮地沖李意然眨眨眼,“我叫單寧,你叫什么呢?”
那撒嬌模樣誰看了不心軟,李意然心里盤算著來時的路好像也沒那么遠:“你好,我叫李意然。”
“這還差不多。”中年女人拍拍他的手臂,“這就跟著意然哥上去學習去吧。”
單寧沒多加爭執,乖乖地從地板上爬起來帶著李意然上樓進了他的房間。
并排走在一起時,李意然才發現這少年竟比他還高出一點。
他的房間很大,一整面墻都是落地窗,視野通透,寫字桌上雜亂無章地擺放著一摞摞的書本。
“意然哥,你都什么時候來教我?”他坐下來問道。
“我跟你媽媽約定的是每周二四晚上,還有就是周六周日各來一趟,可以嗎?”李意然征求著單寧的意見,畢竟如果對方打從心底反對的話,教學效果肯定不好。
“可以啊,我還想多看看你呢。”這少年嘴甜得很,李意然當場決定要把畢生所學傳授給他。
二人閑聊了幾句,教學很快便開始了。李意然給單寧出了幾個測試題,發現這小孩學得還可以,只要再把知識體系化地整合一遍,向深里拔高拓展一下便好。
連做題帶講解,不一會,單寧就打著呵欠伸起了懶腰。李意然看看表,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
“先休息一會吧。”他也講得有些口干了。
單寧跳起來蹦出門去:“意然哥要不要出來吃茶點?”
李意然好奇地跟著少年出了門,剛才上樓時沒留意,二樓正對著樓梯的開放式空間是個多功能區域,中間放了張臺球桌,旁邊則擺放有吧臺和餐桌,側邊有一臺隱藏在墻體里的雙開門冰箱,邊柜上放著咖啡機、飲水機等機器。二樓的裝修風格與一樓的現代極簡風一脈相承,只是要硬朗很多,水泥質地的墻面帶著股工業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