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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們是如何分裂?他們分裂,又對誰有利呢?”
單哉腳步一頓,便聽到周圍有風聲傳來。單哉也沒什么動作,任由那“風”卷走了手中的黃紙。
【搶走了呢。】
“搶走了呢。”
【不過偽造的手法不算高明,應該很快就會被他們發現的吧。】
“那不正好?”單哉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只要讓他們明白‘贗品’存在,就足以擾亂他們接下來的行動。”
陵城暖風陣陣,帶來城外的花香。
那陣奪走了黃紙的“風”最終落在了城內的最高點——平月樓上。
人稱“絕盜”的花江月迎風而戰,將他身上的白袍掀起陣陣漣漪。
“不錯,真不錯,還是陵城暖人心,哪像那漠北凍死個人吶……”白色面具的盜賊感嘆一聲,低頭看向手中的黃紙,“陶老爹也真會使喚人,我連日輕功回來,都沒來得及和阿柳見上一面,就讓我四處奔波……哎……”
花江月說罷,身形一晃,便見陵城的屋頂上多了一抹飄忽不定的白風,朝那大宅院飛去……
入夜,探花樓又是一片鶯歌燕舞。
慕思柳坐在自己的床邊,愣愣地看著梳妝臺上破裂的銅鏡,不知所想。
他已經在這坐了近一個下午,這期間他沒有練功,也不想做些什么,只是純粹地坐在那,干等著約定之人的到來。
他的心很亂。
這很奇怪,自打修到第三重后,他不論是內力還是心境都是四平八穩,少有失控的現象,但是單哉,那個大豬蹄子,還是能夠輕而易舉地打破他的心境,操控他的情緒。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為何會因他一句話就在這瞎等——總不能是因為給人下了藥,自己又上了他,就愧疚地想要償還吧?要真是如此,單哉欠自己的更多,也沒見他良心發現。
但是,但是……
一想到單哉離開時那張冷漠的面孔,慕思柳便感到了難以言說的恐慌。
不是害怕,而是另一種……說不清又道不明的理由……
“阿柳!”興奮的聲音突然從窗外傳來,一個白衣男子踏著窗沿飛了進來,慕思柳被這人嚇了一跳,許久才意識到來者何人:
“花江月?你怎么……你不是在漠北嗎?”
“這不被陶老爹喚回來了嗎?”
花江月張大雙臂,想跟慕思柳來一個久違重逢的擁抱,卻被他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你兇我作甚?虧我還給你帶了好東西……”
花江月委屈巴巴地從胸襟中掏出了幾張折疊齊整的黃紙。
“?!”慕思柳接過黃紙看了幾眼,訝異道,“所以你去漠北是為了收集殘頁……”
“倒也不是。”花江月摸摸后腦勺,笑道,“目標都是陶老爹給的,我只負責下手——哎呀,不說這個,這么久沒見到我,你就不能關心關心我嗎?”
花江月說罷又湊了上去,阿柳見狀,雖然還是擋了下來,卻依了友人的意,口頭慰問了幾句路途艱辛。
二人聊了片刻,內容無非是近日的狀況。其中大半是花江月在外闖蕩的見聞。因此,慕思柳沒一會兒便把北方的新鮮事給聽了七八。
“要說這北方最新鮮的事,應當還是傳說中的天師出關吧。”花江月品著慕思柳泡的茶,臉上笑嘻嘻的,“哎?阿柳啊,你泡茶的手藝精進了嘛。”
“別廢話,繼續說。”
“好好好。那位天師,都說他有幾百歲了,通曉過去還能預知未來,但是為人神秘深入簡出,只有皇帝見得著。三十年前,匈奴來犯的時候,北境危急,他就出關預言,在民間有一位丘姓的高手,說是他能帶兵致勝,皇帝急急派人去找,還真就找到了那么一個人,而且對方真的就帶兵守住了北疆——不過那位高手后來因為謀反被斬了頭,而這一點據說也在天師的預測之中。
“二十年前,天師又出關,說是有人違背了自然大道,逆天而行,惹得天道震怒,要施下懲罰。當時皇宮內亂得很,皇帝陛下自然也就沒功夫去處理這條預言,結果先帝不久后駕崩,而沒過幾年,中原也鬧了旱災。”
“我回來經過京城的時候,天師似乎剛出關過,說是二十年前的余孽尚存,惹得南方眾亂,妖魔橫行,要當今的皇帝陛下趕緊處理,不然天下必將大亂——”
慕思柳聽著花江月嘴里的故事,不知不覺也聽進去了,于是追問道:
“所以呢?所謂余孽究竟是誰?”
“不知道。”花江月搖搖頭,“我只知道,現在整個朝廷都人心惶惶。也虧得如此,我去偷……‘借’的時候,省去了許多麻煩。”
“朝廷的手里也握有殘頁?”慕思柳的眉頭皺在了一起,這對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不是朝廷,而是個別從江湖跑到朝廷的人。”花江月耐心解釋道,“你還記得不?我剛才說匈奴犯境之事,當初有不少江湖人士都跑去抗匈了,程峰大俠就是其一。但他們不是所有人都像程閣主那樣心系江湖,一有機會就投身宦海,而這殘頁也一起在倉庫里吃了灰。”
花江月說著,還有些驕傲,
“得虧小爺我技術高超,這才讓第一功法重現于世——快夸夸我!”
“是是是,這‘絕盜“的輕功天下第一無人能敵。”慕思柳淺笑著夸了兩句,追問道,“還有呢?北邊的江湖怎么樣?”
“阿柳還是那么愛聽故事。”花江月喜歡被慕思柳所關注的感覺,于是又纏著慕思柳泡了一壺清茶,才繼續了下去,
“北方的江湖還是那樣,各類恩怨日日上演。但近日確實是發生了一件大事,而且那大事與各門各派都有關系。”
“就說北方突然出現了一個叫‘異月教’的教團,據說信一些邪魔,作亂民間,為了發展教眾可謂無所不用其極。如果只是這樣倒也還好,但那異月教里頭偏偏又出現了一些不該出現的名字……”
“不該出現的名字?”
“嗯……”花江月說到這,笑嘻嘻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凝重的神色,“你知道羅千思嘛?”
“記得,你說過他是無涯閣的主司,曾與程大俠一同征戰沙場,是正道的英魁之一,也是當初幫扶過你的恩人……”慕思柳說著,臉色變得奇怪起來,“他在那異月教中?”
花江月嘆著氣點點頭,低聲道:“第一次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我是不信的,便花了點時間在京城附近打探消息,結果……”
“結果?”
“結果不光是羅主司,就連那青山派的長老、玖龍峰的上任峰主、‘藥圣’同門的師妹等等,那些風云榜上有名的正道人物,似乎都在那異月教中。不光如此,許多令人發指的慘案,似乎就是他們一手操辦的!”
“怎會如此?”
“我也不知啊。”花江月愁著臉,“好在我現在得到的都是些捕風捉影的消息,還有一絲轉機,但是吧……我聽說無涯閣還有青山派他們派來的人都不算精銳,首領不必多說,內門弟子都沒來。程閣主和陶老爹的交情很好,沒道理如此不給面子,如此一想,他們應是去應付其他要事,也就是異月教了……”
話題至此已經極為沉重了,但慕思柳沒想到,更令人震驚的竟還在后頭:
“其實就在我回來的前兩天,漠北發生了一起不小的命案。那命案發生在軍帳中,死者是那駐守北疆的侯爵將軍。此事一發生,朝廷就立刻派人去查探,結果一查,便查到了那‘異月教’的頭上,說是在將軍體內發現了極其詭異的毒,而那毒只在被異月教踏平過的地方才出現過。”
“這事兒之后怎么我沒來得及打聽,但朝廷肯定不會對此事坐看不理,畢竟這護國大將都被毒死了,異月教指不定就串通了漠北的蠻族想要造反呢……”
花江月說著,喝茶的心思也沒了。慕思柳雖從未踏入過江湖,但心思卻與之系在了一塊。
他細眉緊蹙,望著窗外的明月,擔憂道:
“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