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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了解你。”
“不,你不了解。”
單哉又一次撕咬起了羊腿,胃被美食所填滿的感覺簡直不要太好。
郎子平注視著眼前好心情且好胃口的男人,眼底再一次漫出柔情。
也罷,了解也好,不了解也好,只要他在那里,就足夠了。
陵城的西區,種滿草藥的小院內,胖胖的少年舉著烤雞,手舞足蹈地復現著白日擂臺的光景,而白色衣袍的孫大夫一邊有聽沒聽地聽著那夸大過的故事,一邊謄抄著什么文書。至于那取勝的青年卻坐在一邊,呆呆地看著手中的燒雞,神游天外。
“麟兒,你那,還有得來的的內容,有空再替我抄寫一份,我再研究研究,些許就能治你那易受涼的病。”
“……”
“幫主!孫大夫叫你呢。”
“麟兒,怎么了?”
孫大夫抬起頭,伸手打斷陶閆的故事會,奇怪地看向祝雪麟,
“白日受了傷還是太累了?怎么跟蔫兒了似的沒精打采?”
“我……”祝雪麟后知后覺地看向眼前的二人,陶家小跟班正擔憂地望著自己,而孫大夫也難得表露了關心的神情,這讓他悶得慌,郁郁搖頭道,
“白日擂臺不算順利。后日的比拼……我還是沒什么信心……”
陶閆見自家幫主如此落寞,心中一急,朗聲道:“幫主你在瞎說什么啊?要我說這些天最厲害的就是你了!”
“麟兒。”孫大夫沒急著鼓舞,只是皺眉囑咐道,“緊張是正常的,但別影響了飲食作息——你看看你手上的雞,都涼了,而你才咬了一口。”
“啊……抱歉。”祝雪麟猶豫著,把剩下的燒雞放回了石桌上,又是垂眸,道,“我……我還是想先靜一靜。”
祝雪麟說罷,不顧二人的阻攔,獨自施展輕功飛離了小院。陶閆見自家幫主走了,想追,又沒那本事。無奈之下,他撿了剩下的燒雞,掃興地與孫大夫告辭,帶著傭人回家去了。
孫大夫倒是完全不擔心祝雪麟的心理健康,他泡了杯藥茶,獨自敬月,望著那空蕩的座位,仿佛在與誰對飲一般自言自語:
“少年心事多啊,你若在此,倒能省去不少麻煩。”
孫大夫想著,將茶水一飲而盡。
他正獨自飲著茶,突然聽到門口傳來陌生的腳步聲。孫大夫眼神一凜,不敢攜帶,抄起院子角落的鋤頭,隨時準備著給門外的不速之客來上一記。
“咚咚咚”,小院的門被敲響。孫大夫小心翼翼地挪到門前,道:
“誰大晚上的不睡覺,來光顧我這小院?”
“卿言?”
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孫大夫清冷的面容上瞬間被驚愕填滿。他趕緊扔掉手里的鋤頭,上前開了門:
“爹?!”
就見一位白發老者背手站在門外,衣著樸素,面容和藹,骨子里卻透出一股古松般的蒼勁之力。
老者一看到孫大夫,也是驚訝,但更多的,還是久別重逢地喜悅:
“卿言!你——你小子怎么躲這兒來了?!”
“這話該我問你!怎么是你來的陵城?又是怎的找到我的?”
“哎,說來話長——先坐!”
老者不顧孫大夫打量的目光,先一步踏入院中,主人似的招呼孫大夫坐下。
孫大夫也習慣了親爹的隨性,給人倒了杯茶,便穩穩坐回原位,無奈道:
“都那么大年紀了,谷主跑這么多路來陵城作甚?”
“哎,有急事。”老者將茶水一飲而盡,解了渴,低下聲,朝孫大夫道,“我這趟是陪陛下來的。”
“陛下?”孫大夫反應過來,并未太過驚訝,“果然,當初那雙生毒的另一半就在陛下體內……”
老者點點頭,愁眉道:“也真是造孽,當初照料祝家小兒時,咱就該早早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把人留下的。再不濟,也得同丘將軍留個聯絡的方法……”
老人說著,緩緩把目光移到孫大夫身上,期待道,“卿言,你前來尋找丘將軍已有些年月,應當了解不少。這當初的小兒在哪,也當知道點線索吧?”
“……”孫大夫微微皺眉,低聲道,“我知道。”
老者一喜:“那——”
“爹。”孫大夫打斷道,“我打算另想法子,把那雙毒給解了。”
老者聽到孫大夫的話語,忍不住睜大了眼:“你在試著解毒了?!”
“忙活了這么久,總算是有了頭緒。”孫大夫道,“說到底,那兩種毒彼此相近,寄宿于丹田,又與一人的功力息息相關。麟兒……就是那雌毒的寄主,近日已有了好轉。究其原因,按他的說法,是與一本功法有關……”
“打住,卿言。”老者打斷,微微皺眉,“你估摸一下,這解毒的新法子需要多久才能敲定?”
“起碼半個月……”
“不成!”老者立刻否定了孫大夫的想法,“你有所不知,陛下體內的陽毒已經侵入心脈,等不起!你去把那祝家小兒叫來,先讓陰陽二毒結合再說——”
“爹!”孫大夫不甘示弱地打斷,“你我連那毒究竟是什么都還沒弄清楚,怎能貿然使之結合?萬一那雌雄雙毒一結合,毒性更勝該如何是好?”
“結合之法乃是皇室古籍所載,成功的例子盡數于冊,就算不能根治,也起碼能延長陛下的壽命!”
“……我不同意。”孫大夫轉過頭去,不愿再與老人對視,“麟兒是他的徒弟,那也就是我的徒弟,我不能讓自己的徒弟去冒這個險。”
“所以說了,卿言,這是為了讓他們活命——”
“這不是犧牲麟兒的理由。”孫大夫微惱,若非對方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此刻大抵已經起身趕人了,“那本古法中不也寫了?身具雌毒之人,結合之后必將臣服雄毒——麟兒的下半生就毀了!爹,麟兒年不過二十的孩子,正直年少,難道你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從此束縛于人,鎖入深宮?”
“……”孫大夫的話讓老者露出了愁容,他顯然也是知道這事兒的,但在他心里,只要能活下來,其他的都能從長計議。
他這傻兒子的想法與他們這些老東西相差勝遠,但有一點是不變的——治病救人。只不過,他老了,想的更多是治病,而他兒想要幫扶病人的一生。
正因如此,他這倒霉兒子放著好好的谷主不去繼承,跟著情人四處游歷,行走江湖。他尋思當年若非這小子的親娘病危,自己這輩子恐怕是再也見不到親兒了。
這可真是——
“行吧!”老人家垂頭喪氣,沮喪得眉毛都彎了下來,看上去如喪家老狗一般,很是可憐,“你說的在理,我一老不中的說不過你咯——真是的,那么久沒見到爹爹,還嘴的本事是越來越強了……”
老者嘀嘀咕咕地搖頭,隨后又板起面孔,朝孫大夫鄭重道:“卿言,給你五日時間。若是五日之內還不能找到可靠方法,我便用古法治療那二人了。”
孫大夫見老人妥協,總算是松了口氣,清冷的面孔難得露出了微笑,朝老者道:“行了,爹,你臉色都差成這樣了,趕緊回去歇息吧。我這地方小家小院,容不下你。”
聽著自家兒子不留情面的直言直語,老者心中不由落下了辛酸淚。
他那的乖巧可人兒子,怎么就越來越毒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