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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陵城燈火通明,尤其是那河道盡頭的探花樓頂上頻頻有光點飛起,或是燈明,又摻了五顏六色的煙火,伴著那嘈雜震撼的人聲,將陵城襯得熱鬧無比。
探花樓高層,慕思柳的房間內,單哉坐在床邊,摸著下巴沉吟。
他在思考,思考晚上該穿什么。
【我覺得這件黑月蠶衣就不錯,絲綢又薄又涼爽,還貼身,能把您的身材給勾出來。】
“但是這是睡衣啊丫頭。”
【那就這件黑窄袍吧,修身!】
“丫頭,咱們要穿正裝。”
【唔,那果然還是那件黑色錦繡——】
“所以為什么都是黑色啊?”
【因為很合適你黑老大的身份啊!】
“……黑老大的‘黑’不是這么用的。”
單哉說罷,懶得再參考姑娘家挑三揀四的意見,隨手挑了件“大富大貴”的紅綢金絲便買了下來。
【啊啊啊!這大紅色您這是要嫁人嘛?!俗爆了!一件衣服五千積分啊宿主!咱們下午總共也就賺了兩萬積分,怎么能這么浪費?!退貨!】
“不是你說系統商場概不退貨的嘛?而且這顏色多喜慶,別那么嫌棄嘛。”
【啊啊啊啊我的審美不能接受!!】
單哉呵呵笑了一聲,點擊紅衣的面板便換在了身上。
于是乎,慕思柳一推門,便看到一個顏色喜慶的單老大站在房間的中央。
“……”他是進洞房了?
慕思柳下意識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見自己穿的不是大紅袍,不知怎的就冒出了“新郎不是他”的念頭。
真是可惡。
慕思柳關上門,把手頭的布包放在了梳妝臺邊,看著鮮艷的男人,萬分不解:
“怎么突然換了衣裳?”
“既然是慶宴,自然得穿得喜慶點。”甚至說罷就要出門,慕思柳愣了一下,趕緊把人拉了回來:
“你真想穿這身出去?”
“怎么,你也嫌棄?”單哉無奈地拍了拍新衣的,怎么也不覺得有什么問題,“我很喜歡啊,紅紅火火的惹人眼,我的目的就達到了——”
“……你這身太鮮艷了,最好不要隨便穿出門。”慕思柳沒有質疑單哉的衣品,只是垂下眼眸,跑到自己的衣柜,從自己的一堆素衣地下,拿出一件古玄青紋的薄袍來,替人體貼地套了上去,頗像一位為丈夫打點行狀的妻子,當然在慕思柳心中,這是為了不讓自家娘子的“嫁衣”被人看去。
“結果不又是黑色?而且兩件衣服真的很熱哎。”單哉審視著自己,并不滿意,但還是任由慕思柳把自己拉到梳妝臺前,架起了那面新購置的等身鏡,一個人高馬大、不怒而威的成男站在鏡中,刺眼的鮮紅被藏在古典的玄黑之下,像是壓住了血液一般,如半出鞘的寶劍,鮮活而駭人,起碼在氣勢上做到了力壓群雄。
【只能說先天條件太好穿啥都不難看吧。】
“也就那樣吧。”
“承認我這身行頭好看有那么難嘛?”
慕思柳梳妝臺前翻箱倒柜,沒一會兒掏出一套胭脂水粉,讓單哉心里一個咯噔,不安道:
“你該不會想……”
“怎么?你想就這樣出去參加慶宴?丟不丟人?”
“不不不,我一大男人畫什么妝——”
“得畫。過來。”
慕思柳說罷,拉著人摁在妝臺前,不顧單哉的反對,強硬地給人上了妝。
慕思柳再怎么也是男妓出生,下手干凈利落,眉筆脂粉在他手中簡直是活了過來,單哉便覺得有香風拂面,還挺舒服的。
這一上妝,慕思柳的心神便極為專注,二人的臉因此越挨越近,幾乎就要貼上,彼此的呼吸都能打到臉上。
單哉玩味地凝視著慕思柳的眼眸,青年卻全然沒意識到,專心致志地描摹單哉的眉宇,直到滿意,才散了心神,注意到了那道目光——漆黑的瞳孔倒映著他的眼眸,好似泥潭,要將他吸入其中。
“小柳子?”單哉刻意壓低了聲音,沙啞的嗓音將人撓得心癢,將青年的目光引到了那一張帶笑的唇上。
好欠揍,但是好想咬一口。
就聽見慕思柳重重咽了口唾沫,倏地直起了身,把單哉往外推去:
“畫好了,你走吧,我要換衣裳。”
哎呀呀,這小子竟然沒親上來。是把他畫成了鬼了不成?
單哉想著瞥了眼鏡子,發現意外的不錯,整個人都顯得精神了些,還少了點痞氣,看上去更好忽悠人了。
“小柳子你也真見外,你全身上下我哪沒看過?”
“出去。”
慕思柳沒跟單哉客氣,推搡著攆了出去。單哉倒也沒反抗,只是在慕思柳關門之前卡主了門板,輕佻地邀約道:
“晚上我還差個伴兒,你待會兒來陪我?”
慕思柳加大了關門的力道,做了無用功:“我要去幫陶萬海接待客人,沒空。”
“你還不打算離開他嗎?”
“遲早的事,不急于這一時——”
“要我幫你嗎?”在這一身行頭下,單哉的嗓音也跟灌了迷藥一般誘惑,好似妖魔,勸誘著青年的墮落,“陶萬海這回欠了我不少東西,我可以向他買下你。”
“……不需要。”慕思柳避開單哉的眼眸,關上木門。
“好吧。”單哉斂了笑,卻故意吐出了愉快的語氣,“待會兒見。”
慕思柳沒有回應,單哉也懶得自找沒趣,負手往那熱鬧處走去。而慕思柳扶著門,心神不在,許久才低聲補了一句:
“再會,單哉。”
探花樓下,大廳處。
鶯歌燕舞,百花盛放,歌歡曲悅,在這金光籠罩的大廳內,說是回春之景也不為過。
祝雪麟在這金光璀璨的花海中顯得格外渺小,各位富商顯貴甚至都沒人注意到這位擂臺魁首的入場。
“倒也樂得清閑……”
祝雪麟想著,看了眼身上新換的藍袍子,這還是孫大夫給他的,說是身為慶宴的主角不好太寒酸,眼下倒是有些自作多情的意味在里頭了。
于是乎,這順風順水拿了魁首的青年百無聊賴地窩在角落里發呆。
今日的擂臺決戰,與他想象中的相差甚遠。本以為會像師傅口中那般一分高下,人情義理,江湖豪情,卻被那看客與銅臭味給折騰得烏煙瘴氣,搞得他到現在都不愿意接受自己成為魁首的事實。
含金量太低了。
不過也是,這擂臺本就是商人所辦,自己也是借著擂臺揚揚名聲,各有所需,不好多指責什么。
而且,他得了魁首,單大哥也會開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