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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的客棧內,那些扭曲的、深埋于黑暗的訊息,化作不安的思緒,如粘稠的絲線,纏上了每一個人的心臟與呼吸。
青年人面色沉重地站在那,不安地攥緊滿是冷汗的手掌,艱難地擠出了他的猜測:
“老錢,你回答我,老楊能夠操縱邪魔,對不對?”
“啊啊啊啊——!別說了!”老錢猛得捂住耳朵,眼珠子暴突出來,瞳孔縮成針裝,恐懼地縮成了一團,“別說了——那個人,老楊會找到我的!我們窺伺了他的金子,他要懲罰我們——他會殺了所有人!”
慕思柳被老錢的樣子嚇了一跳,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厲喝道:“老錢!你清醒一點!老楊已經死了!”
“沒有死!他沒有死!”
老錢瘋了似的手舞足蹈:“他到處都是——我聽到他的聲音了!他近了!他要來了!”
老錢嘶吼著,踢翻凳子拔腿就跑。但他步子還沒邁兩步,就被王勒伸腳絆倒在地,隨后伸手點了兩下穴道,就看到老錢趴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起了。
“喂……”慕思柳不安地上前,想要扶起老錢,卻比王勒出聲制止:
“睡穴,讓他冷靜一下。”
“唔……”慕思柳收回了手,不滿地撇了撇嘴。
王勒注視著眼前稚氣未脫的青年,被疤痕掩蓋的眉頭微蹙,低聲道:
“倒是沒想到你能推測到這一步……也罷,剩下的東西瞞著也沒什么意義,你有什么要問的,便問吧。”
王勒說著,眼神不自覺地往單哉身上飄去。在他看來,慕思柳敏銳的洞察力全是單哉這個老陰比帶出來的,結果他視線一落到單哉身上,發現對方也是驚訝,只不過單哉的態度更隨意一些,看慕思柳推理跟看自家小孩抓蟲子差不多。
真是令人火大。王勒尋思如果自己若是有這樣的師傅尊長,恐怕得在拜師當天就翻臉。
另一邊,慕思柳沒想到事情真的是自己所猜想的那般,冷汗直冒,自我安撫了許久,才穩下心境,繼續問道:
“我想知道,老楊是怎么做到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錯,能找準事情的關鍵,看來剛才的推斷不是僥幸。”王勒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態,些許是覺得這孩子老被單哉壓迫太可憐了,這才補上了一句夸贊。
當然,慕思柳跟王勒不熟,所以壓根沒意識到來自長輩的奇怪照顧,就算意識到了也不會領情。
“很遺憾,這些也是我想知道的,所以我才會選擇在這地方呆上七日。但目前除了斂財,還找不到什么更深層的目的。唯一可以確信的是,老楊也是入魔的人,原因的話,只有入魔之人能與邪魔交流,這是毋庸置疑的。”
“老楊也入魔了?!”慕思柳難以置信,“但他的尸體——”
“和那些邪魔差距很大,對吧?”王勒愣哼一聲,“但又有誰告訴過你,入魔后就一定會成為畸形的怪物?”
“……”確實沒有人這么說過,“那老楊為何會入魔?”
“些許是貪財。”王勒垂眸,“的一大要義,便是順從本心。但倘若一個人的本性是惡,那么成妖成魔也就不奇怪了。”
“所以,你是說……老楊是順從了自己的貪欲,這才……?”
“大差不差。”王勒不再多解釋,見青年懂了意思,便道,“你現在離開‘天途’還來得及,永遠不要低估自己本性之惡,它會毀了你的。”
“我又沒踏上過什么天途不天途的……”慕思柳低頭嘀咕了一句,又想到什么,順著王勒的話問了下去,“對了,‘天途’到底是什么?”
“……什么意思?”王勒眉頭微皺,“唐母沒跟你解釋過嗎?”
“她說的跟你口中的天途,好像有點差距……”慕思柳回憶道,“她說,所謂踏上天途,就是給自己找一個答案……”
“……她是這么說的?”
“嗯。”
“……”王勒沉默了,低著頭若有所思。
慕思柳不知怎的,有些不安。他以前聽過一些故事,一個信佛的阿婆覺得廟里的和尚“不虔誠”,就拿石頭丟人家,差點把人給砸死。
感覺“行者”內部也有類似的問題,雖然都踏上了所謂“天途”,卻各懷鬼胎,也不知在想什么……
“小子。”王勒突然發話了,雙眸緊緊地盯著慕思柳,令人忍不住感到壓力,
“你聽好了,天途之所以是天途,就是因為它的終點是‘天’,上‘天’成神,這才是‘天途’本身的含義。”
“……成神?”慕思柳咀嚼著這個詞匯,下意識地想到那老被單哉拿出來當擋箭牌的“神仙”借口,一時只覺得好笑和荒謬。但礙于眼前這家伙實在嚴肅,不好當著人家的面笑出聲,只是道,“成神,這……真的有可能嗎?”
“沒可能。”王勒果斷地否認道,“但耐不住信的人多。說到底,若不是有這個噱頭在,‘行者’又怎會成為一股勢力?”
“所以行者的本質……是一幫道士?那你和唐母算是什么?我記得唐夫人說過,她是最早創立行者的人之一……”
“這不重要,重點在于,當初有人對天途一知半解便出去招搖過市,就導致如今這遍地邪魔的局面。”王勒的眉頭擠在一塊,幾乎能夾死蒼蠅,“事到如今,追求成神之力的行者才是大流,唐母那種潛心問道的才叫異類——當然,我現在也搞不懂她了。”
“唔……”慕思柳皺眉思索,覺得事情好像更復雜了。
其實事情的本質不難理解,不過是行者內部產生了理念分歧。問題就在于,倘若唐母等人一開始就知道會造成如今這般惡劣的局面,為何還要四處收集,并四處找人加入他們?
說到底,“行者”一開始是為了什么而存在的?
【支線任務:“行者”。你需要了解行者的前世今生。(期限:無;報酬:5000+10000(視完成度獎勵)——進度:90%;已獎勵:5000+8500積分)】
慕思柳還想繼續問題,卻被王勒硬生生地打斷了:
“說回來吧,小子。這里還有問題沒解決。”王勒說著,把地上的老錢拽了起來,
“你解釋一下,為何老錢能夠活到現在,還執意要隱瞞老楊的事?”
“……”我怎么知道啊?!現在不是自己在審問他嗎?怎么變成他問我了?
慕思柳內心一陣嘀咕,想著要不自己也保持沉默糊弄過去算了:
“你在村子呆了七天,不比我清楚?”
“不,我一直在山上,等我反應過來,姓楊的已經得手。他殺了多余的人,然后帶著邪魔去洗劫附近的村落商戶,我雖然出手制止過,但他們很聰明,會跟我玩躲貓貓,若非昨日的雷雨,我還真找不到他們。”
原來是因為這個才不及時出手的嘛……?
話說回來,這人竟然也不知道兇殺發生的當晚,洞窟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慕思柳想著,目光又移到了昏迷的老錢身上。
這家伙方才突然變得瘋瘋癲癲,還叫喚什么“老楊沒死”,怎么看都沒法好好回答自己的疑問了。
不過倒也可以從他的瘋言瘋語中窺見些東西,比如他在畏懼老楊,甚至不敢將真相透露出來……但是他又毫不猶豫地推出老楊推出來背鍋……這也太矛盾了,難道老錢真的瘋了嗎?
不,又或者,真相對老錢也有所不利?
慕思柳又一次陷入沉思,只是這一次,單哉沒了耐性:
“小子,問完沒?問完就回去。”
“沒呢。”慕思柳沒好氣地嗆聲,“你要嫌慢,你來想?”
單哉慵懶地舒展了筋骨,無趣道:“太依靠大人可不好啊。”
“你不說就別嫌我——”
“行行行,給個提示。”單哉突然靠近慕思柳,牽起他的手,拽到了老錢的身邊,“試試。”
慕思柳一臉懵:“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