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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那里總是有很多人,傍晚時分擺渡船停運之后游過去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安秋擦了擦嘴,又把最后一顆樹莓丟進嘴里,說:“等我去換泳衣。”
路易斯低頭吻住他,從他唇間搶走了那顆樹莓:“你一顆都不給我吃,這是懲罰。”
安秋有些哭笑不得,一開始就是路易斯說他一個也不吃的。很顯然他的目的不是這顆樹莓,而是這一個吻。
步出家門的時候太陽正在落山,遠處的小丘被落日照成一個黑色的剪影,同樣變成畫的還有漁船、貨輪、波光粼粼的水影。安秋身上穿著不系扣的花襯衫,被海風吹得飛揚起來,露出他腰上昨夜留下的痕跡。
時間在此刻分外溫柔,化為了溫暖的海風,讓安秋感覺到了一種遠離潮濕與冰涼的、生長的氣息。
他用痊愈了的雙腳在沙灘上奔跑,沒過小腿的海水也是溫熱的,他們聽見了海港中人們的喧鬧聲,聽見了漁網上的鈴鐺、還有木料與金屬輕輕相碰的動靜。
那是海波上的漁船,是一聲聲浪潮的余韻。
他們游過海灣,爬上已經沒有人的觀景梯,懸崖上的太陽還未完全落下,海鳥停駐在投食臺邊,石碑上篆刻著這一整座島嶼的歷史。從六百年前的一場火山噴發,記述至今。
安秋眺望著日落,說:“我們應該再來看一次日出。”
“明年吧,后天我們就得回卡利布爾。”路易斯說,“別忘了你還有一幫令人頭疼的學生。”
安秋揶揄他:“我的學生可不會用易拉罐做成小豬跑車給我交作業。”
“塞布是個天才!我會向巴伐利亞推薦他的。”
他們拍了一張合照,剛發在社交平臺上,塞布就給他們點了個贊,并留下了一個emoji鬼臉。
路易斯收起手機,他站在安秋身后,看著他的側影,忽然覺得安秋的頭發有些長了。
在來之前安秋才理過發,兩個星期,他的頭發會長這么多嗎?
***
回程的行李收拾就花了一整天,實在是路易斯買了太多東西,有好些不方便放在箱子里攜帶的,路易斯跑快遞點跑煩了,最后直接是聯系了一個快遞員開車來家里,把很多紀念品之類的東西直接寄給了要送的人。
行李打包收拾是安秋擅長的領域,他把他們所有剩下的東西都裝在了兩個行李箱里,當然不包括了路易斯帶來卻沒吃完的小零食,路易斯準備晚上出去的時候在海灘上發掉。
之前在篝火晚會上彈吉他的那個小哥又帶著他的金毛來了,狗見到路易斯就撲,把他抱著的零食撲了一地。大家上來幫忙撿,一人拿了幾個,很快就分完了。還有一塊肉干被金毛眼疾手快地拆開包裝吃了下去,氣得吉他小哥抱頭大叫。
做好一切出行準備,路易斯跟著安秋回到房間,簡單沖了個澡,就鉆進了安秋的被窩。
這些天他們都是睡在一起的,為了防止出現什么意外。安秋慢慢習慣了被一個火爐抱著睡覺的感覺,房間里的空調每天都打得很低,路易斯還有點喜歡踢被子,非得被安秋壓住手腳才安分。
一夜好眠,第二日起來時兩人都很精神,路易斯租的車已經在昨天退還了,他們今天叫了一輛車去機場,兩個箱子光是塞進后備箱里就廢了些功夫,坐上車的時候安秋出了點汗,好在車里開了空調,香水的味道也很好聞。
“這個香水不錯,回去我也放一點在車里。”安秋隨口說。
路易斯轉過頭瞧著他:“有什么味道嗎?”
“桃子的氣味,你沒有聞到嗎?”安秋皺起眉頭。
司機聽見了,從后視鏡里望過來,說:“這只是除臭劑而已,不應該有味道。”
安秋抬起手嗅了嗅,他忽然發現這甜味是從他身上發出來的,而且越向下,味道就越濃。
安秋感覺有些不對,他沒有再說什么,這種異樣的感覺一直伴隨著他。
機場中人很多,畢竟是度假旺季,辦理行李托運的時候安秋都不得不牽著路易斯的手,以免走散了。
直到進入機艙,這種情況才稍好了些。他們的座位是飛機中段的經濟艙,安秋的座位緊鄰舷窗,能夠一眼看見窗外的機翼。
抵達目的地大約需要五個小時,安秋準備戴上眼罩睡覺,隨意往外瞄了一眼,卻看見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一只像是章魚的軟體動物趴在機翼上,正在慢慢向機身爬來,而無論是飛機下的工作人員,還是艙門邊的乘務,似乎所有人都沒有看見它。
“母體。”一道聲音約過語言,直接傳入他的腦海中。
一瞬間,安秋就分辨出了這聲音的來源。
藍眼睛,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