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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蘭?!卑睬锝拥?。
“后來與海獸的接觸中,我不止一次聽說這個地名,我推測海獸的故鄉就在白海。”
安秋點點頭,提問道:“他們都是死于異化嗎?”
“不,”維恩意味深長地望著他,“很大一部分是內臟損傷,尤其是腸道或子宮內壁破裂導致的感染和腹水淤積?!?
他不再說話,把思考的空間完全留給安秋。安秋很明白維恩的意思,他是在說,自己體內的Owen會置人于死地。
但安秋不信,那么乖的Owen,不可能傷害他。
接下來維恩又給他介紹了一些關于海族的知識,安秋發現人類對于海族的了解并不比他多多少,無外乎是海族的異能與觸手,還有關于Owen的推測。
由于從未抓到過活體標本,關于海族的項目推進一項十分艱難,若非如此,身懷Owen的安秋也不會受到MSPO如此程度的重視。
安秋此時寧愿沒有過這些重視,這表示他需要在接下來的生活中十分小心。
返程之前,Sara最后與安秋接觸了一下。它表現得很親昵,似乎很喜歡安秋,維恩在一旁樂見其成。
在送安秋返回巴芙洛特之后,維恩立即返回了MSPO總部,開啟了包括對安秋近一年來行蹤調查在內的一系列機密項目。在一切布制的最后,他給卡利布爾市警局打了一通電話。
“我是維恩,我需要特別提審MO1906號嫌疑人喬迪。”
“越快越好?!?
***
卡利布爾市金融中心大樓樓頂,璀璨的金色夜燈像一盞碩大的人造月亮,安立在這座州級最高建筑的頂端。在六百多米的玻璃幕墻上,一個人單腿彎架著胳膊,另一邊懸于墻外,靜靜瞧著這座城市喧鬧的夜色。
他酒紅色的眼里閃過夜風與遠方車流的燈色,世間的喧囂皆在此處歸于平靜,帕爾耳中唯有來自夜空、來自萬米之外更遙遠的聲音。
風也有許多聲音,和緩的、狂暴的,就像時晴時雨的海、涌動的洋流和海潮、或者來自幽深海底的鯨歌。也許對人類來說,空氣就像更輕盈的海水。
在這更輕盈的海水里,帕爾越來越不明白他的所思所想,他不明白他想要什么,也不明白他該做什么。
鯊魚能聞見數公里外的血腥氣,由神授誕生的帕爾比之只強不弱。事到如今,他嘴里還殘留著安秋的血,它們由紫偏向了藍,味道咸澀發苦,就像滿飲一口海底淤泥和火山熔巖。
他從來都是肆無忌憚的,不計后果,不留余地,這是他第一次畏懼什么。
他害怕見到安秋,即便如今的安秋愛他。
仔細說來,帕爾或許是成年男子之中最純真的,他對人類的情感全然陌生,從未在意或渴求什么,他不明白愛,只懂得占有欲、嫉妒和求而不得的恨。
那種柔軟的、細膩的情感與他太不相稱,就像磨去了他尖利的牙。
他寧可閑坐在這里,注視著夜幕與燈紗之下掩飾的丑惡,他也不敢去看一看安秋。
滿身襤褸的流浪漢倒死在陋巷里,夜貓、蝙蝠一擁而上,血比滿地的油污臟水更加腥臭,女人掉了根的劣質高跟鞋被遺落在大街上,燈火通明的高級公寓中,頭發花白的老頭在與少年偷情。
有人墜下高樓,有人跳進穿過卡利布爾的巴芙洛特河,尖刀捅穿家暴男人的心臟,頑皮的孩子被狂暴的比特犬咬穿喉嚨。人血的味道都是那么腥臭,此刻他思念海風,思念冰原不凍港里終年活躍的沙丁魚群,光輝之海上多是海冰微微的咸味,血也來自海豹、或是一些冷血魚種。
帕爾在這里幾乎坐了一夜,天邊翻白時,他知道是西半球的曙光來臨了。拜蒙猶如黑夜的尾韻一般出現在他身后,在一個躬身紳士禮后,他攤開掌心,露出一截枯死的觸手。
“殿下,他們已經察覺我們的行動了?!?
在多日之前,帕爾為了報復與安秋一夜露水的喬迪,利用拜蒙控制了他的身體,讓這位不諳世事的學生親手殺了一個人。
觸手已然枯死,如今這位傀儡已經擺脫控制了。
“殺了他?!迸翣柲抗猹q如淬毒的利刃,這股偏執的占有欲沖散了他的猶豫。溫情是人類的特權,他不必猶豫和顧慮。
他只要他的圣眷,只要異變后的安秋。
他實在不必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