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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上大學時,顧念東是那種對所有人秉持友善態度的人,他有些木訥,但不管對誰都很真誠。
父母親早年去世,長達十年寄人籬下的生活讓顧念東學得低調,溫和,慢熱。這樣的性格和俊逸的外表讓他可以輕松地和每個新同學成為朋友。
除了蘇琪。
在顧念東的回憶里,蘇琪總是不停奔波的。他瘦小而躍動的身影,穿梭在教室,自修室,食堂,宿舍,圖書館,像一條不斷發散的函數,永不停息。
是個學習很拼,生活得很用力,感知不到疲憊的omega。顧念東想,蘇琪甚至不像omega,他的骨子里該是個alpha。顧念東對這樣蓬勃進取的omega總懷有天然的好感,所以,他對蘇琪的第一印象很好。
可這樣的印象,輕而易舉就幻滅了。
第一次交談,是在班級的破冰會。班里同學都早早坐在了會議室里,顧念東身邊的座位是空缺的。班長點了一圈,發現只有蘇琪沒到。
破冰會開始了十五分鐘后,蘇琪姍姍來遲。進屋時他就吸引了所有同學的注意——這個omega的身上沾滿了濃烈的橘子味兒。
在入座之后,顧念東見他呼吸急促,神色異樣,就關切地探到蘇琪身邊詢問他的情況。可蘇琪只是瞥了他一眼,回了句“我認識你嗎?”
和好意關心的新朋友這么講話很莫名其妙,顧念東吃了癟,但他是個溫柔有耐心的人,心想或許是對方遇上了什么難處理的事,心情不好呢?
可很快,他和蘇琪之間發生的事情向他證明了一點:這個整天像喝了雞血一樣的omega就是挑明了要針對他。
顧念東參加學生會競選,蘇琪就追在他屁股后面和他同臺競爭,而且蘇琪總會用些登不上臺面的小手段,比如事先向評選的老師毛遂自薦,和評票的同學們提前通氣兒等等。顧念東倒不是丟了個職務便懷恨在心的人,他只是不理解,為什么蘇琪事事都要和他較量個高低,分出個雌雄。
每次蘇琪在職務爭搶上勝出,他都會很趾高氣昂地跑到顧念東面前炫耀一番,顧念東很少做出正面回應,最多只是表示一下恭喜,結果還要被蘇琪說成陰陽怪氣,后來他反其道而行之,改成了說風涼話,比如嘲諷蘇琪不是時間管理大師,那么多職務壓在身上,鐵定哪個都做不好。蘇琪最吃這一套激將法,每次聽到顧念東的否定,他都氣鼓鼓地反駁,而且在后面的學習和學生工作上更加賣命。
令人佩服的是,這個小小的omega身體里像是有無窮大的能量,他的確可以把生活和學業協調得很好,這點連顧念東都自嘆弗如。
可他也不在乎。一個alpha和一個omega之間,有什么好較量的?顧念東從一開始就沒把蘇琪當做競爭對手過,說得傲慢些,他從來沒把蘇琪放在眼里,放在心上過。
但獎學金是他心心念念不愿拱手讓人的。他已無父無母,不像別的同學還可以在成年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而且自從成為孤兒,他被寄養在姑媽家里八年,曉得那種礙于血緣關系而不得不遷就著自己而給自己一口飯和一張床的情面——盡管姑媽和姑父沒有虧待過他,也算盡心盡力地供養他,可他始終能感覺到一種精神上的匱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