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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對凌語，確實是不太一樣。

凌語回房間其實也沒什么事，走到一半，他注意到時間已經快中午了，便想著干脆早點去吃飯，吃完飯下午再睡一覺。

他總覺得萬行衍不會等著所謂的輪值，搞不好哪天想起來了，就把他提溜過去打一頓，所以還是想要好好休息，盡快養傷。

餐廳在一層，凌語走到電梯前按下按鈕，等了幾秒電梯門就開了，他和A070剛站進去，便聽到有人喊道：“等一下。”

凌語習慣性的擋住電梯門，可看到來人卻有點后悔。愛小奇這小子，恐怕是他最不善于應付的類型。

愛小奇顯然也沒想到電梯里會是他，微微愣了一下，電梯門便已經關上了。電梯廂里，氣氛莫名其妙有些怪異，直到電梯下到一層，也沒人說話。

可等電梯門一開，站在門口的愛小奇卻不往外走，凌語猶豫著要不要喊聲“勞駕”，愛小奇便啪的就按了關門的扭，隨即又啪的按了緊急制動的扭。

凌語很無奈，抱臂靠在轎廂上看著愛小奇，等著對方說話。

愛小奇咬了嘴唇，瞪著凌語道：“我聽說，羅羅變成現在這樣，是你害的？”

凌語：“……算是吧，雖說和我沒什么關系。”

愛小奇咬著嘴唇說道：“羅羅是睚眥必報的，你還是小心些吧。”

凌語一愣，試探道：“你不是要為羅羅大人打抱不平？”

愛小奇一愣：“我干嘛為他打抱不平。”他看了A070一眼，似乎不愿意當著A070的面多說，憤憤道：“再說，你不是也說和你沒關系嗎。”

凌語奇了：“我說，你就信？”

愛小奇道：“你和羅羅的話，我不信羅羅。”

凌語有點無語了，這算是哪門邏輯。

“行吧，我知道你是要讓我小心些。”凌語嘆氣道：“可是，干嘛非把我堵電梯里說啊？”

“我就是不想別人聽到。”

凌語無奈的指了指電梯里的監控：“可有人能看到啊。”

“那沒事，”愛小奇道：“反正他們猜不到我們在說什么。”

凌語實在理解不了這個愛小奇的腦回路，只得放棄道：“那你說完了，可以放我出去了？”

“不行，”愛小奇道：“我們要假裝電梯壞了，等人來檢修。”

A070：“……”

凌語：“……為什么？”

小奇撇嘴：“123太啰嗦，我不想讓他又念叨我。”

凌語看向A070，A070解釋道：“是小奇大人的掌刑侍奴。”

凌語頗為無奈：“小奇大人，你按的緊急制動，檢修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啊。”

愛小奇一愣，凌語無語的伸過手去，把緊急制動按鈕打開，又按了開門鍵：“走吧，小奇大人，我出來乍到的，你幫我介紹介紹餐廳吧？”

愛小奇沒想到凌語動作這么快，暈頭轉向的就跟著凌語出了電梯，很快便又活潑起來。

走到餐廳門口的時候，凌語不是很確定的對A070道：“有小奇大人陪我，你也先去吃飯吧？”

A070想了想，說道：“也好，你記得吃點軟爛的。這邊粥和面都有。”

“知道了。”凌語挑了挑眉，他還以為A070要不錯眼珠的監管著他呢。

愛小奇是個自來熟的，見A070走了，說話便越發的隨性：“餐廳都是半自助的，一部分菜品自取，一部分可以按菜單點菜。有時候，主人還會讓人送過來一些食材，都是好東西，千萬別錯過。”

凌語一愣，覺得有點浪費，下意識便問道：“吃飯要花錢嗎？”

“要啊。”愛小奇道：“自助的部分不用，但你若點小炒，就要付費。”

凌語“啊”了一聲，他過來的時候可是一分沒帶，這不會以后還要想法子掙錢吧？

愛小奇沒太注意凌語神情的變化，帶著凌語在卡座區坐下道：“今天我請客，你隨便點。”

凌語拿起菜單看了看，問道：“我們每月，會發錢嗎？”

“啊？”愛小奇正在看菜單，聞言搖頭：“不會啊。”

凌語張了張嘴，不敢置信：“伺候主人，都不給錢嗎？”

愛小奇木然的搖了搖頭，凌語不敢置信：“那，那我們要自己掙錢？”

愛小奇張大嘴：“啊！你家里不給你錢嗎？”

凌語：“……不是，我們是主人的資產啊，主人不給錢嗎？”

愛小奇：“管吃管住，其他你有更多需求，主人不可能都管啊。”

凌語：“……行吧，管吃管住，大概也沒別的需求了。”

愛小奇：“不是啊，這日子過得這么無聊，你肯定有要花錢的地方啊。”

“比如？”

“比如我吧，點菜換換口味，買點游戲機，上網充值會員，限量款的衣服鞋，動漫手辦什么的。”

凌語：……他頂多需要一些健身的裝備，不過沒有也無所謂。

愛小奇似乎比凌語還著急，開動腦筋道：“你這情況特殊，你找主人要點錢吧？”

凌語：“沒事沒事，不要了。”

愛小奇嘆了口氣，低聲道：“我知道你可能有點怕主人，可你不能怕。”他想著123跟他說過的話：“你得讓主人記得你，喜歡你。就算挨打，也比被貶為奴寵好。”

凌語：“主人的私奴，有被貶為奴寵的嗎？”

愛小奇嘆了口氣道：“基本沒有吧。畢竟都是大家族出來的子嗣。主人若真不喜歡了，在貶奴寵之前，就被扔去私奴樓了。”他看了凌語一眼：“但你可能有點懸…”

凌語：“……”

愛小奇舔了舔嘴唇，說道：“之前你罰跪的時候，我心情不好，當時說話不太走腦子，你別介意。”

凌語倒是沒想到這小孩還挺心重，他拿起菜單，笑道：“沒事，我知道你沒惡意。”

愛小奇看凌語好像真的沒有特別生氣，這才松了口氣，把菜單給凌語：“點菜點菜。”

凌語搖了搖頭：“胃不給力，我去拿個面條。”

凌語不點菜，愛小奇也不好意思自己點一堆菜，便也去自助區拿了碗餛飩和水果。

一頓飯頂多半個小時，愛小奇自來熟的和凌語聊的不錯：“之前我還以為你肯定特別不好相處呢，其實你這人還不錯。”

凌語嗦了口面條：“小奇大人，言早了，不要太輕信別人。”

“我就是覺得和你說話挺舒服的。”愛小奇道：“至少比那幾個強。”

愛小奇吃了兩口菜，突然壓低聲音道：“凌語，我聽我爸說，曾經有過小家族出身的私奴被掌刑侍奴虐待的事情。”

凌語“哦”了一聲，這種事情，哪里都會有，倒也不新鮮。

愛小奇道：“要有人欺負你，你可別忍著。越忍，欺負你的人便越沒有顧忌。”

凌語把最后一口面條吃完，覺得還是餓，可胃里卻已經感到有些脹了。他腦子里想著自己的胃還能不能再裝半碗面條，隨口道：“不忍著，怎么辦呢？”他難道還能把主人揍一頓？

愛小奇一聽，心里就咯噔一聲。凌語這么說，不會已經被A070虐待了吧？就算不刻意找茬，煩了累了，那不都把火氣借機撒在凌語身上？！他看凌語似乎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樣子，突然覺得心里特別的難受。

當年小跡帶給他的無力感他不想再回憶了，他也承受不住更多的痛苦和自責了。他深吸兩口氣，對凌語道：“你別忍著，我想辦法幫你。”

凌語一愣，抬起頭看向愛小奇，竟看到那個少年異乎尋常的認真。他慢慢吐出一口氣，他不是太想和別人深交，但愛小奇這種自來熟的性子，實在很難拉開距離。

“我說真的，就算我想不到辦法，也可以盡量多和你在一起”愛小奇道：“或者，我可以求求主人，給你換個不那么嚴厲的掌刑侍奴。”

凌語嚇了一跳，生怕愛小奇真就去求了，他連忙道：“不用不用，我挺好的。你想差了。”

愛小奇狐疑的看著凌語：“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

“知道，知道，”凌語扶額道：“沒人欺負我，你可別胡來。”

愛小奇又看了凌語兩眼：“真的？”

“真的，真的。”

愛小奇覺得凌語也不不像是私下遭受虐待的，都怪那天樊凡跟他胡說八道。

凌語在心里抹了把汗，愛小奇果然是自己最不善于應付的那種人。

吃過飯，愛小奇意猶未盡的拽著凌語去院子散步，凌語無可無不可，和愛小奇這樣的人聊天不知不覺就會輕松下來，根本不用他引發話題，這小子就滔滔不絕的說下去了，而他現在也確實很需要得到更多的信息。

內院平時很少有人逗留，兩人找了個椅子坐下，凌語覺得被太陽曬的挺舒服，感慨道：“之前罰跪只覺得太陽討厭，現在卻覺得很舒服。”

愛小奇好奇的問道：“我說，跪那么長時間，你怎么堅持下來的？”

凌語：“跪習慣了吧。”

愛小奇一抬腿，一條腿就盤在椅子上，正對著凌語：“對，對，我以前聽說沈家規矩可嚴，怎么嚴，講講唄？”

凌語看了眼愛小奇的膝蓋，說道：“我在沈家沒做過私奴，但沈家的私奴要是像你這么坐，早被請去懲戒所挨鞭子了。”

愛小奇哈哈一笑，目光正好落在凌語襯衫下的號牌上，又轉了個話題道：“打乳環疼不疼？”

凌語：“……你想穿？”

“想過來著，主人肯定喜歡。”愛小奇羨慕的看了眼：“不過不敢，聽說要腫好幾天？”

凌語唇角抖了抖：“應該不至于。”

“怎么叫應該？”愛小奇狐疑：“你腫了幾天？”

“我這情況特殊，正常的話，腫一天應該就夠了。”

愛小奇是真的想打，也是真的害怕，刨根問底道：“你什么情況啊？”

凌語在心里翻了個白眼，不答反問：“私奴不能私自傷害身體吧？你可以自己穿乳環嗎？”

愛小奇道：“主人同意就行啊，你是御奴樓哪個技師穿的？技術肯定不行，我回頭要穿，也不能找他。”

凌語覺得這個話題可以就此打住了，再一次不答反問：“我來之前就聽說主人一直沒有妻妾？”

愛小奇道：“沒有。”

凌語覺得挺神奇的，萬家這樣大的內耗，每一代家主那都是玩了命的生孩子，各大家族也是玩了命的塞女人，萬行衍怎么這么特殊？

愛小奇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敏感，摘了根青草拿在手里，說道：“主人不喜歡女人。”

凌語看了東側樓一眼：“但主人，不能沒有子嗣吧？”

“是啊，那些家族每年都會逼主人的。”　愛小奇：“可主人根本就不在乎，主人也根本無意于留下子嗣。”他看著天上的白云：“主人什么都不在乎。”

凌語沒想到愛小奇還有這么感性的時候，也沒立刻再追問。

萬家是有能者居之，沒有傳位的制度，想要上位，便只能互相廝殺，噬父噬兄。

家主如此，臣屬自然也是習慣劃分陣營的。家族的興衰和所支持的主子有很大關系。若是家主有子嗣，那些大家族自然會優先從家主的子嗣里選擇自己所支持的人。

對大家族來說，支持家主的子嗣可操作的空間大，在子嗣成年前，家主也不會急著打壓這些大家族。對家主來說，孩子越多，那些大家族的力量就會越分散，也能多太平幾年。

可萬行衍要是這么明顯的表達出不想要子嗣的打算，那些想要翻盤的家族就很可能矬子里拔將軍，冒險投奔萬行衍的兄弟。

萬行衍還真是任性，剛繼位就搞這么多敵人，難怪誰也不信。

兩人沉默的坐著，各自想著心事，

一個侍奴打扮的人從樓里出來，直接走過來。愛小奇突然就把盤著的腿放下去，眼珠子骨碌碌直轉。

凌語一看這架勢，多少也猜到這侍奴的身份，便沒出聲。

那侍奴三十來歲，面容清雅，神情溫和，走到兩人身前，先是對凌語躬了躬身：“奴才X123，是小奇大人的掌刑侍奴。”

凌語點了點頭，沒說話。

X123便對愛小奇道：“小奇大人，我聽說，你把凌語大人堵在電梯里了？”

愛小奇：“……A070跟你說的？”

X123雙臂抱胸：“你不該議論羅羅大人的事情。”

愛小奇道：“我沒議論，就是問問。”

X123嘆了口氣：“你問了，別人不管是答，還是不答，都可能給自己招惹禍端。小奇大人，古人言，行謹則能堅其志，言謹則能崇其德，勸了你多少次了。”

愛小奇一聽X123念古文就頭疼：“我知道了，知道了。凌語跟萬家沒牽扯，我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能聊得來的，不用那么謹慎吧。”

凌語一愣，他一直覺得愛小奇對他的這種自來熟有點莫名其妙，原來根源在這里。這么說，自己以后可以靠賣慘躲躲麻煩吧？

X123搖了搖頭：“謹爾侯度，用戒不虞。慎爾出話，敬爾威儀，無不柔嘉。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無易由言，無曰茍矣，莫捫朕舌，言不可逝矣。”

“停！”愛小奇跳下長椅，對凌語道：“今不聊了，我要回去睡覺。”說完就往樓里跑，他絕對不能給X123念古文的機會！

X123看著愛小奇的背影，好笑的搖了搖頭，對凌語躬身道：“小奇大人孩子心性，又一直沒個朋友，請凌語大人不要介意。”

“沒事。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凌語隨口開了句玩笑，可X123卻是眼睛一亮：“凌語大人，你也喜愛古詩詞？”

“不喜歡，就是學過罷了。”

X123頗有些遺憾，還待再說什么，A070正好找了過來：“凌語大人，該上藥了。”

凌語起身，對X123點了點頭。

X123也跟著往樓里走，隨口念道：“令儀令色，小心翼翼。古訓是式，威儀是力。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解，以事一人。柔亦不茹，剛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強御。愛莫助之。”

凌語腳步一個踉蹌，差點磕門框上。X123眼睛一亮，果然是聽懂了，沒想到這內宅除了他，還能有懂詩詞的人！

西翼，一個奴寵正跪著掌嘴，愛小奇早跑沒影了，凌語便跟著A070往電梯走，隨口問道：“主人這么多床奴和奴寵，也輪值嗎？”這要都輪值，那一個月也排不到一次，還是不錯的。

A070道：“只有私奴輪值。”

果然。凌語又問：“那床奴和奴寵都干嘛？”

A070想了想，總結道：“床奴是伺候床事相關事務的，不承寵，奴寵是可以承寵的，但主子一向不怎么動奴寵，大概，就是替私奴挨打的。”

凌語一愣：“啊？”

A070　：“主子的喜好你知道。”

凌語：“……就相當于春藥唄？”

A070腳下差點打滑，他每天都要跟主子匯報凌語的言行，可這位說話太不講究了，他復述的時候，也是心驚膽戰。

電梯門打開，A070伸手擋著電梯門讓凌語先進去，這才繼續說道：“另外，私奴承寵前或者承寵后，按規定也要有五記承寵鞭子，算是提醒私奴自己的身份，督促盡心伺候主子。你別忘了及時領，否則不計承寵記錄的。”

凌語：“……必須當天領嗎？”

A070奇怪的看凌語：“散鞭，很輕的。”

凌語：“操暈了，打暈了，罰跪不讓起，捆著動不了，這種時候呢？”

A0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