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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語等了等，等不到萬行衍說話，不禁惴惴：“主人，您不會不給吧？”

“四萬的床？”萬行衍“啪”的把那張送貨單拍在桌上，氣罵道：“你這出手夠闊綽的啊！”

“我以為不用花錢……”

“凌語大人，”萬行衍挑起凌語的下巴：“花我的錢，就不心疼了是吧？”

凌語怔了怔，連忙搖頭：“我錯了，主人。”

萬行衍冷哼一聲，松開手，問道：“我問你，你覺得我能去你那睡幾次？”

凌語一聽這語氣，就覺得要壞菜。他道：“大概，不會很多。”

萬行衍冷笑：“那你你再猜猜，你以后能回去睡幾次？”

凌語：“……”

“雖然我很高興你還惦記著我說的話，”萬行衍臉上連冷笑都沒了：“不過，有錢也不能這么浪費。”

凌語：“是……”

萬行衍不輕不重的拍了拍凌語的臉蛋：“你多大人了？還得我像管小孩似的管著你花錢？”

凌語被拍的閉了閉眼，喃喃道：“我也沒錢花啊。”

“有錢我看你也存不住！”

凌語：“……”

萬行衍把A070叫進來：“那天葉御念叨，說主樓打掃衛生的人手不太夠了。”他指了指凌語：“給他加個人手。”

凌語：“……”

A070：“……”

L202是負責主樓衛生灑掃的侍奴主管，在主樓干了三年，自覺也是見多識廣了。可當A070把他叫到大廳，將凌語交給他的時候，他還是有些無語。

私奴犯錯，罰錢，罰鞭，罰跪，罰什么他都聽說過，可這還是第一次，罰干活的……

A070：“主子說了，這兩天，凌語大人的工作歸你指揮，犯錯或者不服從管理，一律記檔，過后一并責罰。”

L202很是無語，他看了看凌語腳上的鐵球：“這怎么干活？”

A070說道：“你該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干不好，自有主子責罰。”

L202知道推脫也沒用，只得躬了躬身：“奴才知道了。”

A070交代完就走了，L202看了看凌語：“凌語大人，以前干過活嗎？”

凌語笑了：“我可是侍奴出身。”

L202不置可否，做侍奴的，也分三六九等，也不是都會干活的。他猶豫道：“那你拿塊抹布，今把餐廳和娛樂室的地板擦了吧？”

凌語：“沒問題。”

L202把負責管東西的侍奴叫來，給凌語拿了抹布，清洗劑和水桶。看著凌語拖著個鐵球，提著水桶的背影，L202倒是有些佩服，這還真是寵辱不驚啊。

離中午開飯，也就剩一個多小時了，凌語琢磨著萬行衍中午可能會去餐廳吃飯，便先去擦娛樂室的地。

娛樂室得有小100平，看樣子，還得要搬茶幾，挪地毯，推沙發，開始擦了，才意識到腳上的鐵球有多礙事。一個小時擦下來就出了滿身的汗。等到中午十一點半，他本來想先去吃個飯，可他剛站起來，就有負責檢查各處衛生的侍奴L278過來，一通挑挑揀揀。

凌語坐在鐵球上，一邊歇著一邊聽L278找茬，等那人說完，凌語才道：“知道了，一會我重新擦。不過，先幫忙拿瓶水唄？”

L278沒想到凌語這么泰然的厚臉皮，不由有些生氣：“活都沒干好，喝什么水？你別歇著了，快起來干活。主子說了，你若不服管理，都是要記檔的。”

凌語噎了噎，只得起來繼續干活。屁股剛好兩天，他也是懂得趨利避害的。

L278剛剛升了一個等級，這兩天正是新官上任的新鮮勁，沒想到就趕上一個私奴被罰來干粗活，這可還真是聞所未聞。他連中午飯都不想吃了，就站在旁邊，凌語一邊干，他一邊的指指點點，說著說著，連口氣都帶了傲慢。

“那邊，那塊地板上還有油印子，再擦。”

“那塊磚上的土你看不到嗎？你不知道洗抹布嗎？！”

“桶里的水該換了，你這擦了等于白擦！”

“沙發要搬不要推！會把地板劃壞的，你到底會不會干活？！”

凌語耐著性子又擦了一個多小時，發現自己還在娛樂室的一角打轉。這要是一直這么干下去，到了晚上肯定干不完。他把抹布往桶里一扔就站了起來。

L278嚇了一跳：“你干嘛？我可告訴你，你要是不服管理……”

“你就記檔，讓主人罰我。”凌語用袖子抹了把汗：“上趟廁所總行吧？”

L278冷哼一聲，也發覺自己好像有點忘形，便道：“快去快回，這進度太慢了。”

“是是是。”凌語糊弄的答應了一聲，拎著水桶，打算順便換桶干凈的。

L278在娛樂室里等了二十分鐘也沒見凌語回來，不覺狐疑。他跑出去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凌語，又不可能給凌語打通訊，只能在心里想著要給凌語好好記上一筆。

將近兩點，L278也不可能一天都盯著凌語，找不到人，他便只能先去忙其他事，等L278走了，凌語才提著水桶回來，花了一個多小時，把明面上的地板都擦了一遍。

剩下地毯和沙發那些地方，他想了想，覺得還是不挑戰了，萬行衍總不能趴地上，摸摸沙發底下有沒有灰吧？

實在是累了，凌語看茶幾上放了不少水果，就有點餓了。桃子和蘋果，感覺上桃子更飽腹一些，便挑了個桃子啃。

桃子軟甜多汁，他幾口就吃的只剩個桃核，正想去餐廳繼續擦地，就聽到了有人一邊聊天一邊過來，他一著急，隨手便把桃核扔到了沙發底下，站起來提著水桶往外走。

過來的，是愛小奇和他的掌刑X123，聽著對話，大抵是為了晚上輪值過來提前看看要不要提前準備什么。

雙方見面都愣了一下，愛小奇道：“凌語你這干嘛呢？”

凌語苦笑：“主人罰我干活。”

愛小奇張大嘴：“為什么呀？”

凌語搖了搖頭，還沒說什么，之前監督的那個侍奴L278正巧過來，先對對愛小奇和X123問了好，隨即便轉向凌語：“你剛剛去哪了？是不是偷懶去了？”

凌語：“我馬上就去擦餐廳。”

L278皺眉：“這邊擦干凈了嗎？”

凌語：“擦完了。”

“你站著，我還沒檢查。”

凌語無奈：“這樣好不好，你在這檢查，我先去擦餐廳。這邊要有不干凈的，回頭我再回來擦。”

L278覺得很沒面子，冷笑：“你這是不服從管理了？”

凌語嘆了口氣：“我可以服從管理，可餐廳若是在晚飯前擦不完，誰擔這個責任？”

L278臉色有點難看，看了愛小奇一眼，略微收斂道：“行了行了，你去吧，好好干，一會我可還要去檢查的。”

“是，不敢不好好干，你放心吧。”

愛小奇繃著臉，在凌語和L278都離開后，他沉默了一會，突然轉身就想追出去，卻一把被X123拽住：“小奇大人，你干嘛去？”

愛小奇看向X123：“剛才那個侍奴算什么？憑什么對凌語那么說話？！他……”

“小奇大人，”X123打斷愛小奇的話：“慎言。”

愛小奇情緒上來有點收不住：“這也慎言，那也慎言，憋屈不憋屈？！”

“小奇大人！”X123沉了臉：“你若再說，我要罰了！”

愛小奇憋紅了臉，卻還是喃喃：“我就替凌語覺得憋屈。”

X123看著凌語離開的方向，將手里常常攥著的一本詩經放到愛小奇手里：“小奇大人，言必慮其所終，而行必稽其所敝，你這樣莽撞，也會給凌語大人找麻煩的。”

愛小奇本來還想說什么，可聽到最后一句，卻又偃了旗息了鼓，看著手里的詩經，垮了臉：“別背了，背了也沒用。”

X123嘆了口氣：“就背一篇，半個小時后我回來檢查。”

愛小奇：“……”

凌語費勁的拖著鐵球走了幾步，便站住了。今天活動的實在有點多，紗布都擠到了一條，腳腕好像磨破了。

他找了個工具間，拿了自己帶的紗布扒著腳上的銬子，重新纏了腳腕。這鐵球要戴到什么時候啊，每天他拖著鐵球走，那聲都跟恐怖片似的。

X123推門而入的時候，凌語正坐在一個油漆桶上歇著，一身臭汗，旁邊還扔了一條隱隱沾了血的紗布，看著實在有點可憐。

凌語抬起眼皮，看到是X123，微微詫異了一下。隨即，他撐著膝蓋站起來：“換個紗布，可不是偷懶，不要給我告狀啊。”

X123沒說話，等凌語走到身邊了，卻慢慢吟道：“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凌語似乎沒太在意，只隨口接道：“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唉，我現在可沒空對詩。”

X123嘆了口氣：“凌語大人，可否慢走一步。”

凌語詫異的停下腳步：“有事？”

X123：“剛剛小奇大人說，替你覺得憋屈。”

凌語垂眸站了一會，突然問X123：“我若是奴寵，小奇大人還會替我覺得憋屈嗎？”

X123皺眉。

凌語嘆了口氣：“其實像我這種沒背景的，一來，就該是奴寵才對。實在沒必要為我浪費感情。”

X123也嘆了口氣：“英雄不問出處，何必妄自菲薄。”

凌語靠在旁邊的柜門上：“我倒是想做英雄呢，可我只怕是連私奴的身份都保不住了。”

X123沉默片刻，說道：“確實，我幾乎不敢想象主子會對其他幾個私奴如此態度。”

凌語臉色似乎有些難看：“主人對我，也還…”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改口道：“至少，沒因為我私闖主臥，就棄了我。”

X123遞給凌語一瓶礦泉水：“是嘛。”

凌語看著自己拴著鐵球的右腳，有些許失落道：“我是被陷害的，主人其實是明白的吧？”

X123看了看凌語：“奴才不敢妄自揣度。”

“可我是否是被冤枉的，對主人來說，根本無關痛癢。”凌語嗤笑一聲：“主人拿我，不過就是個消遣，是個出氣筒。”

X123搖了搖頭：“向前敲瘦骨，猶自帶銅聲。凌語大人，你其實，是個很有氣節的人。”

凌語苦笑搖頭：“有氣節有什么用。”

“凄涼寶劍篇，羈泊欲窮年。”　X123目含深意的看向凌語：“你不該被困于如此境地。”

凌語豁然看向X123：“你什么意思？”

X123猶豫了一下，他今天本來只想試探一下的，可既然話都說到這了，還不如盡快把話說開，以免凌語胡思亂想，橫生枝節。他長出一口，說道：“凌語大人心思通透，想必是明白在下意思的。”

凌語審視的看著X123：“你是替哪位爺說話？”

“凌語大人心里應該清楚。”X123的手已經抓上門把：“大人手上的籌碼，不用，可就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