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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過從今以后,她是梅家的大姑娘。她認識夏珍兒,也認識風滿樓。她已經顧不上自己的那些事,滿腦子都是如何讓阿瑜活下來。
真一道長現身,還是那樣仙風道骨的樣子,除了道袍上被劃破幾道口子。“她只有一口氣吊著,不等你們下山找大夫,她就已經斷氣了。”
“那…那…道長是不是有辦法?”梅青曉問著,臉上的淚痕猶在。她現在的樣子,哪里還是那個清雅的梅家大姑娘。
真一道長仿佛看到了另一個人,他曾在那人的臉上看過這般凄惶無助。
“是。”
第49章 心疼
梅青曄一步沖過來, 急切地抓著真一道長的衣襟。赤紅的雙目一片惶惶,短促的呼吸聲表明他此時的激動。
“你…你真的能救阿瑜?”
真一道長淡定地從懷中摸出一小截人參,“她氣息尚存, 但失血過多。先用人參吊著氣,下山后再行醫治。你們且做好打算, 她不會那么快好起來,或許…”
或許再也救不回來。
梅青曉早有預感, 道:“道長, 但凡有一絲的希望, 還請你救救我妹妹。”
真一道長微微嘆息,點了點頭。
梅青曄走到葉訇那里,赤紅的眼睛看著了無生息宛若死去的小妹。這個小妹一向活潑伶俐,是全家人的掌心寶。一想到她曾經歷過的事情,他殺心四起。
“兄長,眼下不是算賬的時候,救阿瑜要緊。”
梅青曉的話拉回他的理智,他對葉訇道:“…我…我來抱…”
一行人摸黑下山, 葉訇全程緊緊跟在梅青曉的身后。真一道長走在最前面,梅青曄抱著梅青晚隨后。
下了山,這才犯了難。
去哪里?
回莊子太遠,進城太晚。且出了這樣的事, 誰知道他們還有什么后招。梅家在京郊有莊子,但是這個時候他們不能去。
“跟貧道來。”
真一道長帶他們去了一處小莊子,莊子很小, 極不起眼。莊子是種植草藥的,一進去就能聞到各種藥香。
藥方子是真一道長開的,藥材莊子上都有。
梅青曄去熬藥,葉訇燒熱水,梅青曉替自己妹妹擦凈身上的血跡。喂過藥后的梅青晚依舊氣若游絲,雙眼緊閉面如白紙。
“…道長,我妹妹會醒過來嗎?”梅青曄問著,聲音帶著顫。
真一道長雙手合十,“無量天尊,盡人事聽天命。”
“為什么?他們為什么要害阿瑜?”梅青曄一拳打在墻上,手破了皮滲出了血絲。他絲毫不覺得痛,滿心都是止不住的恨意和殺意。
梅青曉看向真一道長,問:“道長怎么會在這里?”
真一道長又說了一句無量天尊,“有人給我傳了信,說是通玄子在極樂觀地用陰邪之法煉丹。我是想趁夜一探究竟,沒想到會碰到你們。”
陰邪之法?
梅青曉的目光落在妹妹慘白的臉上,“…是用人血煉丹嗎?”
“是,確切地說是用活人的血。被放血者不能是死人,而是活生生的人被放干血,眼睜睜地等著血放盡后死去。幸好你們及時趕到,梅二姑娘被放血的時辰不算長,不至于回天乏術。”
梅青曄又是一拳打在墻下,額頭青筋暴起。一言不發要往外沖,被葉訇一把拉住,“你要去哪里,想干什么?”
“你說我去哪里,我要去干什么?”梅青曄低吼著,赤紅的雙目中滿是淚水,“我…我要去殺了那群畜生!”
“兄長,你要殺誰?你以為這些事情僅憑通玄子就能做的嗎?要是沒有太子和皇后娘娘的首肯,誰敢動梅家的姑娘?還有虞家人,他們定然也摻和到了此事中。你殺通玄子有什么用,真正的罪魁禍首是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
梅青曄愣住了,雙手無力垂下,猛然又怒目狠絕,“那好…我就把他們通通殺了!一個都不留!”
“兄長,他們是該死,但不是現在。你要殺他們,不能賠上你自己,更不能賠上祖母父親和母親的性命。要想報仇,一定要好好謀劃從長計議。當務之急,是先救回阿瑜。”
真一道長道:“梅公子,梅姑娘說得沒錯。你這么沖進去,別說殺太子和皇后,恐怕還沒有近到他們跟前,你就被別人給殺了。”
梅青曉沉思著,前世里家人都不讓她和兄長見阿瑜最后一面,只說阿瑜是失足跌落山崖而亡。此后父親曾有意辭官,祖母和母親各自大病了一場。
是否前世里阿瑜的死就不簡單?
她雙手慢慢握成了拳,她無法想象在此之前阿瑜都經歷了什么,唯一可以肯定是無論是太子還是皇后,還是虞家人他們都參與其中,他們都該死!
梅青曄痛苦不堪,一個巴掌狠狠打在自己的臉上,眼中滿是后悔與自責。“以前阿瑾說的話,我居然不以為意,原來虞家沒有一個是好人。差點就…幸好阿瑾總覺不安,非要去看一看,否則…”
真一道長看了過來,若有所思。
梅青曉道:“我不過是看透了虞家的人,虞紫薇幾次三番害我,分明是不把我們梅家放在眼里。他們不在意這門姻親,自然不會在意我們梅家的人。道長,我妹妹幾時能醒?”
她已能平靜地叫出這聲道長,僅將他當成一個普通的長者。無論他們是什么關系,從今往后她只當他是真一道長。
梅青曄也跟著急問,“道長,我妹妹什么時候能醒過來?”
“今夜應該會醒過來,不過她虛空得太厲害,醒來后只怕要將養很長一段日子,且身體虧損太過,很難恢復如初。”
這一點,梅青曉已經想到了。她相信舉梅家之力,好好養一個人還是能養得起的。
她心下稍稍松懈后,這才感覺到雙腳火辣辣的痛。一看之下,只見花頭鞋子臟污不成樣子,鞋底都磨破了,腳輕微動一下就痛得厲害。
葉訇也看到了,幾步過來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