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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車水馬龍的路邊,掏出了兜里的煙,又點了一根。
薄荷卷著淡淡的煙草味,像我爸小時候親我臉頰的味道,很有鎮痛安撫的作用。
我有些放空自己,眼神就變得迷茫不聚焦,我曉得自己這幅樣子真的很像個心事滿腹的成年人。
可誰又知道呢,我只是在為我的兩瓣屁股擔憂。
很多人從我身邊走過,又匆匆看我一眼,他們大概沒見過哪個穿著校服的學生會站在路邊大模大樣的抽煙。
這有什么的。我毫不在乎。
城市里沒有愛管閑事的小飛警,城市里只有各掃門前雪的陌生人。
一輛黑色奔馳車很快就停在了我跟前。
車窗下降,是徐宙斯那張被人欠債的臉。
他看著我,很冷淡又不耐煩,“快滾上來。”
我只好立即掐滅了煙蒂,滾了上去。
我不太開心,他為什么總是讓我抽不完一整根煙,像是吊著我,讓我永遠得不到那片刻的醇厚。
司機是徐家老宅子的人,我和他都不敢造次,只能老老實實坐在車里,直到開進我自己的家里頭。
我覺得徐宙斯年輕氣盛是沒錯,但他不應該對我欲望這樣強烈,這不正常,或許也是因為他第一次插到男人的菊花,所以格外地性趣濃烈。
一進臥室,他就叫我把褲子脫了。
我不想脫,我的屁股肯定青青紫紫,難看又難堪。
他就挑起了眼角,睨著我,薄唇抿得很緊,又露出那種我很怕的神情。
我和他說不行,我很疼,我最近都沒法打籃球了。
他不想聽,強硬地掐著我的脖子,將我按在了床邊上,我的屁股高高翹起來,他用膝蓋壓著我的腿,很輕松就把我的褲子褪下來了。
估計是太難看了,他安靜了好幾秒才把我松開,我回頭看他,他也在看我,眼神很奇怪,是一種很復雜的情緒,我暫時還辨別不出來。
他突然問我,你賤不賤。
我一腦門子問號,我又做什么了,怎么就賤了。
比起以前沒日沒夜的纏著他,我已經收斂很多了,我不賤。
于是我拉上了褲子,一股腦從床上站了起來,我不想和他說話,我肚子餓了。
周媽今晚肯定做了紅燒排骨,我剛才在樓下就聞到了香味。
“霍安,”徐宙斯在身后叫我的名字,他說,“管好你自己和你那群狐朋狗友。”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又不是體育部的,怎么管他們,但我不想徐宙斯吃飯前又生氣,這樣會傷腸胃。
我就只好點了下頭。
吃過晚飯后徐宙斯就回家了,他在餐桌上沒和我說話,我就埋頭扒飯。
有點想我爸了,我爸每次和我一起吃飯,都有很多故事要說,我常常聽著聽著就不知不覺吃了兩碗飯,撐得肚皮鼓鼓的。
徐宙斯不喜歡在吃飯的時候說話,他和徐叔一樣,富貴人家出來的孩子,家教很嚴格,沒有我們家自在隨意。
所以我今晚吃得很少,排骨也只啃了三塊,如果是以前,我肯定要吃完一盤子,一點兒也不給徐宙斯留。
洗完澡周媽給我的屁股上藥,清清涼涼很消腫,又疼又癢得,我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正好我爸和我視頻通話,他在電話那頭問我笑什么,我說屁股被打腫了。
他也笑了,問我想要什么禮物,我想了想,沒有特別想要的。
我就說要一本裝訂式手繪冊。
其實國內也不是買不到,但我覺得國外手工小牛皮的更結實,可以保存很多年。
我爸當然同意啦,他想了想又問我,知不知道徐宙斯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我怎么能琢磨到徐宙斯的心理,我爸也真是好笑。
但我爸卻說,徐宙斯對我很好,他感覺得出來,徐宙斯把我當成了親弟弟。
我爸的錯覺可真夠可怕的。
比他當年做個落跑甜心還可怕。
我不想和他說這么些年徐宙斯是怎么折磨他的親寶貝我的。
我就隨口說了個小玩意兒,我說,買這個吧,徐宙斯可能會喜歡。
晚上掛了電話后,我做了一個夢。
也許是我屁股痛得想哭,所以我就夢見了徐宙斯的眼淚。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的眼淚,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是在我十三歲時的冬天,徐宙斯十五歲了。
我們頭一次睡在一張床上,因為徐宙斯有潔癖,又很不愛和人親密接觸,所以他從來不允許我留宿他的房間。
可是天太冷了,窗外還在下著大雪,我回不了家,又不習慣客房里的床,就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后來我偷偷跑去了徐宙斯的臥房,他沒有反鎖住門,也從來沒人敢闖進來打擾他,除了我以外。
躡手躡腳地開了門以后,我聽到了一種低低啜泣的聲音,像小貓在哀叫一樣,斷斷續續嗚嗚咽咽的。
我循聲走過去,原來是床上的徐宙斯在夢里哭,他緊閉著雙眼,長睫不安地抖動著,有晶亮亮的液體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太驚訝了,我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徐宙斯,我太震驚了,以至于我傻傻地站在他床頭很久。
直到他睜開了眼睛。
他望著我,視線卻很朦朧,不知落沒落在我臉上。
他突然伸手來扯我,力氣很大,一把就把我拽到了床上。
我的心臟怦怦跳,我差點就要一腳蹬開他了,那個時候我還是個情竇未開的鐵直男。
我以為徐宙斯他娘的又要揍我了,這大半夜的,挨凍還要挨揍。
但他沒有這樣做,他像是神志不清了,把我塞進了他的被窩里。
抱著我,緊貼著我冰涼的身子,他整個人都在抖,我也在抖,我是突然進入到這么溫暖的地方生理性的抖。
我不知道他為什么抖,但他身上溫度高得嚇人,他整個人蜷在我懷里,將頭壓在我胸口,就這樣枕著我睡覺。
暖烘烘的,他身上香香的,有很好聞的沐浴液氣味。
我也很滿意地睡著了。
但是第二天早上我就被踹到了地上,滾了一圈,差點一頭撞到柜子角上。
徐宙斯擁著被子坐了起來,他的頭發還睡得很翹,露出了光潔好看的額頭,沒洗臉居然也很帥。
但他冷冷地盯著我,對我說,滾。
后來徐宙斯怎么對我發狠發瘋,我都會想起那天晚上,他在床上流淚的樣子。
我的心臟會很痛,像被他狠狠一拳頭擂了一個洞,再也不完整了。
所以我才那樣溺愛他。
人人都溺愛我,只有我掏心窩子的溺愛他。
但徐宙斯太不近人情了,我有時候也想破罐破摔,指著他鼻子罵他,難怪沒人愛你,你就是個……
就是個什么。
徐宙斯樣樣都好,我想不到要罵他的詞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