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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夏無秋還是那樣輕輕點了一下頭。
我便從她的傘底下鉆出來,頭也不回地上了樓,等我到了班級的走廊上,探頭往外看,那把黑傘在雨幕中緩緩移動,往餐廳方向去了。
教室有點悶熱,已經來了的同學正在吃早飯,我回到自己位子上,把外套脫了來回的甩,這面料不吸水,不甩甩一時半會兒還很難干。
“呀!霍安!!”坐我旁邊的女學委大叫起來,她剛才正在啃面包,冷不丁被我甩了一臉的水珠子。
“對不住對不住!”我大感歉意,忙抽了幾張紙巾手忙腳亂給她擦臉。
就在這時,教室外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回頭一看,居然是夏無秋。
她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還被我揉在紙巾下的學委,把手里的紙袋放在窗臺上就轉身走了。
我打開看了看,居然是一杯熱咖啡和三明治,
她是特地來給我送早飯的嗎?
我的臉瞬間熱了起來。
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我竟然會覺得有些內疚。
大課間的時候,我找了沈宇去天臺抽煙。
自從上次生病在醫院,醫生不給我吸煙后,我足足有半個多月沒碰煙盒了。
再抽到嘴里時,我舒服地瞇起了眼睛,緩緩朝著空氣里吐出煙圈。
沈宇邊叼著煙邊玩我的新手機,把他自己的號碼先存了進去,他又拿著攝像頭對著我,咔嚓一聲把我吸煙的樣子拍了下來。
“嘖嘖,瞧你這沒精打采的樣子,真像個抽大煙的。”他把照片遞到我眼前。
我瞄了一眼,嗯,確實挺沒精神的,這幾天下巴都瘦尖了,劉海也長了,有點遮眼睛。
我把夏無秋在追我的事和沈宇說了,他見怪不怪,“早就覺得她對你有意思了!”
他捏著我的下巴抬起來仔細看了看,“嘖,不就一張小白臉,有什么好稀奇的。”
“滾你媽的!”我罵他,卻不是因為他說我是小白臉。
而是因為這個酷似徐宙斯的動作讓我心里直犯惡心,用力揮開他的手,我把嘴里的煙頭啐在了地上,用鞋底碾滅。
沈宇哈哈地笑,煙灰差點抖到我身上,他罵我矯情,我垂眼拍了拍衣服,沒搭理他。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聽上去大約四五個人,很安靜地上樓,并沒有伴隨著交談聲。
這個點?
我和沈宇對視一眼,他媽的,忘了今天是周一,小飛警隨時要檢查的。
“躲。”沈宇吐掉煙用口型和我說,指了指我身后的門。
因為天臺還在飄雨的緣故,剛才我們躲在了樓梯間,現下眼看著那幾個人就要上來了,無處可藏,只能往外邊的大露臺躲去。
我們兩個輕而快地往露臺跑去,秉承著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的道理,兵分兩路往不同方向的水泥柱后躲。
剛藏好沒一會,我就聽到了樓梯間有人在嚷,“地上有兩根煙頭!有一根還沒滅!”
媽的,死沈宇!一到關鍵時刻,他們這種體育生的腦子就是笨!
我只能在心底祈求,這群人里沒有徐宙斯,在這種場合被前炮友抓住,太難堪了。
但我忘了,我天生帶有那種背后靈的bug,往往我越是祈求什么,老天越是要和我反著來。
我聽到徐宙斯的聲音,很冷淡在說,“找,人應該還在天臺上。”
聞言,我貼緊了背后的水泥柱,站得筆直,生怕自己的身形露一點點出去。
好在這里的水泥柱……嗯……說是柱子并不貼切,而是一個個長方體的水泥墩子,死寬,死高。
別說我站這里了,就是我躺這里,估計從另外幾個角度都看不到我。
但我依舊絲毫不敢松懈,我太了解徐宙斯了,他這個人身上有一種貓的習性,只要捕捉到一點點蛛絲馬跡,就會靜靜地守在老鼠洞旁,等著對方自投羅網。
我甚至可以想象到,他此時此刻應該就站在門口,眼神沉靜且銳利地觀察著天臺上的一切事物,不緊不慢,等著那兩個煙頭的主人露出馬腳。
腳步聲四散,似乎是這些人在一個柱子一個柱子的找人。
很快就有人朝著我這里走過來了。
比起其他的腳步聲,這個腳步明顯要慢一些,好像不怎么在意地,緩緩踱步過來。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我也在豎起耳朵仔細分辨著他的方位,悄悄移動著,想要從他另一邊繞過去。
我想起了之前學的文言文了,荊軻逐秦王,秦王繞柱走。
但我比秦王境遇好一些,我這只是面子問題,和命無關。
在我貼著水泥柱繞著走的過程中,本來在我右側的腳步聲停了下來,我不確定他是否感覺到了我的存在。
也許是我的鞋底踩到了哪顆小石子,被他聽到了也不一定。
他這樣敏銳,不動聲色,我有種不妙的預感,我直覺這個人是徐宙斯。
我的心臟開始咕咚咕咚狂跳,更加慌張地往后躲,這一躲不要緊,背后突然就撞到了一堵肉墻。
我嚇了一大跳,迅速轉過身去看,又是嚇一大跳。
徐宙斯默不作聲地站在我背后,一身筆挺的秋季制服,身影在蒙蒙細雨中顯得很俊逸修長。
他看著我,一如既往地沒表情,只是因為下雨天沒戴眼鏡,目光便顯得不那么陰沉了。
但也不溫柔,倒像……像在看路邊一棵樹,一朵花,一塊石頭一樣的,漠然。
我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徐宙斯卻沒有立即叫人過來,他只是伸長了手,將一樣東西擱在了離他頭頂不遠的柱頂上。
他的眼神也很快就從我臉上移開了,全然沒看見我似的,轉身就走,毫不停留。
“抓住了!抓住了!”那頭傳來了小飛警的喊叫聲,夾雜著沈宇很無奈地求饒。
“我都第四次記過了……求求你們,大哥們行行好……徐、徐哥、我就抽一根,就一根……另一根是……”
“帶走。”徐哥沒什么耐心地結束了他的話。
等天臺上重新安靜了下來,我墊起腳伸手往上摸出了那個東西,竟是我的新手機,屏幕一打開就跳出來我剛才在抽煙的照片。
媽的,沈宇這個蠢東西。
我的面目扭曲了起來。
肯定是他剛才跑的時候,不知道隨手擱哪里了,這才被徐宙斯抓了個人贓并獲。
真丟臉,真他媽的丟臉。
徐宙斯是高手真是高手,他連羞辱我的方式都很特殊,讓我每次都想原地失憶。
我憤恨地在手機頁面上滑動著,好在這是新買的,里面什么東西都沒有。
但翻了幾次后,我又感覺哪里有些不對勁,看了眼通訊錄,本來排第一位的A沈宇怎么不見了。(霍安強調:他自己輸得與我無關。)
難道被我剛才手滑刪了?
還是這個機子有問題?
不過我沒能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上課鈴很快就響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