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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那白衣男子好一番詆毀,末了又道:“要不奴才派人跟上去看看?若他真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就讓侍衛把他抓起來!”
貼身侍從問完話卻久久得不到回應,抬頭便見自家主子保持著方才的姿勢,依舊望著假山的方向,似是出了神。
“主子?主子!”侍從漸漸高聲喚道。
菊貴君這才眨眨眼,回了魂。
“回去罷。”他完全沒留意方才侍從說的話,吩咐一句便轉身先走了,腳步比平時快些。
那抹白色的身影似乎還映在眼前,要在遺忘細節之前把他留在畫中。
不為人知的小插曲匆匆上演而過,祁燕對此一無所知,只跟隨從青左彎右拐,最終來到漪蘭殿前。
從青上前和殿中的侍從打了招呼,那侍從便進入通傳,很快又回來,略帶好奇地看了祁燕一眼,說道:“我家主子讓您進去。”
頭頂帷帽,甚至看不清是男是女的人抬手低低咳了一聲。沒說話,但能聽出是個嗓音輕柔的男聲。
祁燕點點頭,跟著漪蘭殿的侍從進去了,留下從青在門外等著。
漪蘭殿中燃著熏香,是和蘭貴君身上相似的氣味,不濃,只淡淡地縈繞在人的鼻翼間,叫人一踏進門便有心曠神怡之感。
蘭貴君今日穿的是略顯輕薄的水云紗衣,細碎晶鏈穿梭于胸前,既輕盈又不失華貴,一條藍青色絲綢束在腰間,勾勒出的線條讓人挪不開眼,肩頭的發間則別著一只玲瓏剔透的玉簪,與那白皙柔美的面龐相映襯,更顯人美玉潤。
蘭貴君正手執白子下著棋,身前卻無對手,看來是在自奕。
直到祁燕進了門,他才放下棋子抬頭,在見到這遮得密不透風的人時難得怔了一瞬。
祁燕能透過白紗看見蘭貴君的神情,抱歉道:“病未好,怕病氣染給貴君,方出此下策,貴君見諒。”
蘭貴君“嗯”了聲,并不計較這些瑣事,又示意祁燕入座。
“侍寢之事不急,你病未好,莫要隨處走動。”他自然以為祁燕是來繼續昨晚之事的,對此有幾分中意,目光柔和了些。
祁燕抿了抿嘴,坦誠道:“貴君,燕并無爭寵之意。”
蘭貴君又是一頓,語意不明地“唔?”了聲。
祁燕接著說道:“燕知本家或許托貴君照看我一二,然燕一向體弱,怕是無法承受此歡愉,再者燕生性愚鈍,怕無法令陛下歡喜,反而拖累貴君。”
這是祁燕斟酌后想出的托詞,話說得流暢,面紗下的玉顏卻因這直接明了的意思微微泛紅。
蘭貴君聽懂了他的意思,忽地笑了起來,又捏起一枚黑子在手中把玩。棋子似漆,玉手白皙,組合在一起著實惹眼。
他柔聲道:“本宮知你體弱,但循序漸進著來,約莫還是能承受住的?至于陛下的歡心,明鶴也不必多慮,昨夜你表現極好,陛下若看見,會同本宮一般心喜憐愛的。”
祁燕面紗下的臉龐因這略顯孟浪的話逐漸升溫,嗓子卻還保持著鎮定,周旋道:“祁家犯下大錯,燕愧對陛下,更無顏奢求恩寵,惟愿在宮中安分守己……承蒙貴君抬愛了。”
“啪”,黑子被那玉手按在了棋盤上,原本尚有活路的白方頓時陷入僵局。
蘭貴君收回手,嘆了口氣,無奈道:“明鶴,為何與我如此見外。”
祁燕眨了眨眼,囁嚅道:“聽蘭哥哥……燕不愿入這水。”
“呵。”蘭貴君低低笑了聲,聽懂了祁燕的避世之意,卻柔聲道,“明鶴怎么還像個孩子。”
他傾身朝祁燕的方向靠近,伸出手,隔著面紗覆在對方臉上。
入手一片溫熱,不知是燒的還是羞的,他便憐愛道:“在這宮中,沒有圣眷在身,明鶴就只能住著望月齋那種地方,穿著被人選剩下的服飾,連侍從都不聽話……這樣也無所謂嗎?”
手下柔嫩的肌膚蹭過掌心,是他點了頭。
“嗯。”祁燕的聲音輕而定。
蘭貴君微微一怔,最終還是放下手,手指微微蜷縮。
他嘆道:“罷,既然這是你要的,本宮也不強求,你回去罷。”
祁燕站起身,肉眼可見地輕快起來:“謝過貴君。”
蘭貴君看著白衣美人一步步離開這座宮殿,終是嘆息。
明鶴……長成這個模樣,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入不入這池水已經不是他說了算了。
就讓他看看他會怎么認清現實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