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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穆放下筷子，沒有一口答應(yīng)，想了想才問：“怎么忽然想去那？若是實在暑熱難忍，朕過些日子便要安排去淮景園避暑……”

沈熹難為情似的一笑：“兒臣多日未曾見到三哥了，正好趁此機會敘一敘……更是兒臣私心，這么久了只聽說三哥那莊子有多好，卻還從未親眼見過，未免遺憾。”

沈穆無法，只得應(yīng)下，又囑咐沈熹：“這也好，朕也有些日子沒見著他了，他前幾日送進(jìn)宮來的幾框果子味道不錯，朕還忘了賞他，你正好替朕帶了去吧。他那莊子上風(fēng)景好，你多看看，散散心也好。”

——

得了口諭，沈熹面上不急不緩，實際命人收拾東西，特特加快了速度，當(dāng)天就到了莊子上。

沈修一早得了消息，特意在出了莊子來迎他，待車駕停下，就拱手示禮，道：“臣恭迎太子殿下。”

侍從掀開車簾，沈熹探出頭來，沖他微笑：“三哥怎么這樣多禮起來？你我兄弟之間，不用講究這些。”

沈修忍俊不禁：“俗話說，禮不可廢……怎么忽然想著來這兒看三哥了？”

沈熹正要下車，沈穆伸手過去扶他，卻不小心握住了沈熹的手腕，他下意識一拉，沈熹像是腳下一滑，整個人都撞進(jìn)了他懷里，吃痛似的一聲輕呼。

單薄的衣料下肌膚溫軟，似乎隱隱透著一點香氣，不想是宮里慣用的熏香，氣味很淡，卻無端勾人心弦——沈修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想起有一年他在大雪過后，登上冬日里高山時嗅到的冷香。

沈熹輕輕掙動手腕，疑惑地看他：“三哥，你怎么了？”

沈修回過神來，有些不舍地松開他，笑道：“方才走神了，進(jìn)去吧。”

沈熹跟著沈修走進(jìn)去，兩人沒叫人跟著，相伴賞景。

這莊子的一草一木，亭臺樓閣都是沈修自己安排的，一步一景，十分美妙，沈熹身在太子之位，很少能被準(zhǔn)許出宮，若是出京城到京郊，更是少之又少，這么幾年下來，竟是初次來這里。

沈熹站在一處亭子邊，面前是一片荷塘，正值花期，滿池的清香，他不禁笑道：“三哥，從前我只知道你喜歡這些，卻不知道竟是精于此道，此處一步一景，處處都是極妙，要我說，比父皇命人特意翻新過的淮景園都好。”

沈修看見他笑，心里莫名高興，也忍不住跟著笑：“阿熹過譽了。”

沈熹扭頭看他，因為身高相差，于是微微仰視，眼波流轉(zhuǎn)間別有一種情態(tài)動人，他眼里含著笑意，說：“是三哥過謙了。”

沈修一時間沒回話，沈熹和他對視的一瞬間，他一顆心仿佛受了什么刺激，忽然跳得飛快，仿佛預(yù)示著什么。

沈修在沈熹的目光里，手心滲著薄汗，電光石火間驚覺自己心里那些黑暗的、令人作嘔的丑陋想法。

“阿熹……”

而沈熹仿佛毫無所覺，依舊沖他露出帶著天真意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