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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等云祁說話,沈熹又說:“你若是再敢對師尊說些什么,我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他腰間懸著的長鞭適時一閃,像是應和自己的主人,逐客令下得十分明顯。
云祁啼笑皆非,只好走了。
但他走出一段,腦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放方才沈熹的神態,忽然想起匆匆一瞥他的手——沈熹自小嬌生慣養的,一雙手生得不能再漂亮,除了練劍練出來的薄繭,什么傷痕也沒有,只是今日那白嫩的手心似乎有一道紅痕。
看著像是打的,打得還挺狠。
云祁腳步一頓,隨即,他掉頭,飛快地往回跑。
等跑到沈熹院門口,他才如夢初醒似的回過神,覺得自己十分不對勁——沈熹被打就被打,被罰就被罰,跟他有什么關系?
算了……云祁糾結良久,還是小心翼翼推門進去了。
沈熹已經不在院子里了,小竹屋里隱隱傳來說話聲,還夾雜著一兩聲壓抑不住似的泣音。
云祁下意識屏息,小心翼翼走過去,站在窗外,悄悄地看進去。
里面還有第二個人,是他們的大師兄,陸孤云。
沈熹的手被他握著,手心朝上,白生生的手心上癱著一道深紅的痕跡,像是被戒尺之類的東西抽出來的,很是觸目驚心。
陸孤云一時沒給他上藥,因為沈熹正伏在他肩上掉眼淚,一邊哭一邊說:“憑什么啊……為什么,師尊怎么能為了他打我?從來沒有人打我……師尊怎么能打我,他怎么能為了云祁打我……”
陸孤云跟沈熹待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渾身都是溫柔,他溫柔地去摸一摸沈熹的發頂,溫柔地跟他說話,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一樣,叫著他的小名:“阿熹乖,乖乖的,不哭了好不好?”
沈熹低低嗚咽著,從云祁的角度,恰好能看見他的側臉,漆黑的眼睫濕漉漉的,橫陳在雪白的肌膚上,就像是雪地上落了一截焦木,被隱約的淚光和微紅的眼尾一襯,幾乎襯出了幾分妖氣。
像是古舊傳說里食人精魄的艷鬼。
云祁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他咬著牙掉眼淚,哭得簡直不要太漂亮,心里莫名又一動,還有點小愧疚,但此時明顯不適合他進去,于是想了想,到底走了。
“師兄,我……”
沈熹略側頭,似乎想從陸孤云的肩上起來,奈何手下沒輕沒重的,伸手一把按在陸孤云下腹上,他一愣,似乎感覺到什么,眼淚也顧不得擦,茫然地抬頭去看陸孤云。
陸孤云耳根泛著紅,喉結輕輕動了動,說:“阿熹,別按那里。”
沈熹滿臉的茫然,手下意識動了動,感覺到手心按著的地方漸漸硬起來,隔著衣物十分有存在感,他下意識有些害怕,縮回手,但人沒坐穩,沒一下就又按了回去——在大腿上。
陸孤云身上漸漸熱了,但他一抬眼,就對上了沈熹茫然無措的目光,心里一松,低聲道:“阿熹別怕,師兄只是有些……”
沈熹單純地問:“師兄是生病了嗎?”
陸孤云眉梢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