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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朝軒心情復雜的盯著給他傷口換藥的赫奕。

從來沒這樣伺候過人的貴公子把頭發扎了起來，高馬尾掃著他挺直的脊背，手上還有被玻璃崩出的傷口。

剛剛把瓶子磕開的時候沒注意，他捏碎了一個。

媽的，雖然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還是照顧他的，但是……

“……！”方朝軒眼皮一跳，被按的傷口一疼，終于忍不住了，“你要不給我整個護工來吧。”

“護工照顧不好你，”赫奕笑了笑，把床上可以打開的小桌子撐起來，把今天的午餐擺上去，“餓不餓？今天馮姨做了蝦餃，上海青，糖醋丸子，蓮藕排骨湯。”

馮姨是赫奕家的保姆，做的一手地道的杭州菜，方朝軒當初也沒少吃她做的飯。

“我不吃上海青。”方朝軒撇了撇嘴，上海青的菜梗太大，每次他都是咬掉梗只吃葉的。

“………”赫奕頓了頓。

他喜歡吃上海青，高中的時候每次吃食堂，方朝軒都按照他的喜好來打菜，他也沒問過，看方朝軒次次不落買上海青，還以為他也喜歡。

方朝軒沒理會他心里的百感交集，腦子里還在轉悠自己那個夢。

本來吧，他其實看到赫奕也沒那么生氣的，那么多年了，沒有啥過不去的坎兒，兩家合作也是有的，跟赫奕過不去就是跟錢過不去。

但是那個夢一做，他醒了看到赫奕又覺得…心里不是滋味兒，他砸吧砸吧嘴，感覺是有點委屈。

這也沒啥，主要是赫奕這伺候他，他也不能發脾氣，不提自己還有點良知，心里過不去，他真敢對赫奕指手畫腳，這家伙要是再跟他老子告黑狀……

他放下干干凈凈跟狗舔過一樣的盤子，發愁的嘆了口氣。

“怎么了軒軒，”立馬旁邊的人就擔心的湊過來，一只手順著他的胸口，“是不合口味嗎？明天做點粥給你喝？”

方朝軒拍開赫奕的手，自顧自躺回去，開始兩眼放空。

這另一點來了，赫奕不知道犯了什么病，老喜歡往他身上湊，你說倆一米八幾大老爺們擠一張病床上隔應不膈應。

“軒軒…？”赫奕又伸出手撫摸著方朝軒的臉，心疼地說，“你都瘦了…”

那可不是，方朝軒下巴都尖了。

“別跟我動手動腳的，”方朝軒拿開他的手，“你是女高中生嗎非得跟我黏在一起。”

上廁所都要手牽手是吧。

“但是你高中的時候不是很喜歡跟我呆一塊嗎？”赫奕看著方朝軒的耳釘。

這也是他送給方朝軒的東西，他給方朝軒買了很多禮物，只有這件…寶格麗的銀黑色耳釘，從他送給方朝軒那天起，方朝軒就再也沒摘下來過。

方朝軒回國之后，他們有時候見面吵架，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但是看到方朝軒戴著他送的禮物。

在最明顯的位置。

他又覺得自己應該讓著方朝軒。

……朝軒心里大概也是想著他的。

“你也說了是高中，”方朝軒吃飽了就犯困，眼睛已經瞇起來昏昏欲睡了，“現在老子都二十六了，我要是還喜歡跟另一個大老爺們貼在一起，你尋思奇怪不奇怪吧。”

赫奕沒說話，看著方朝軒慢慢呼吸變得均勻…睡過去了。

…………

砰的一聲響，驚的坐在旁邊看電腦的赫奕站起身往那邊走去。

床上的病患一點都不老實，半個身子掛在外面，眼看馬上就要摔下去了。

“朝軒！”赫奕走過去把對方扶起來，“你在干什么？”

“………”方朝軒半晌沒回他的話，呼哧呼哧低頭喘氣。

“……？”赫奕把他臉掰起來，想看看他怎么了，就愣住了。

被他卡著下巴的方朝軒狹長的眼睛都帶上眼淚，眼角發紅，眉頭皺著，看著就很不舒服。

但是這個表情…更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