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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聊幾句,冬陽尋摸過來,請她再去解釋一遍圖紙。
那邊泠風說了半天沒說明白,還把自己繞進去了,氣的當即拿冬陽的手劈了個茶盞。
盛姿扶額,丟人啊!
但她也知道,不怪泠風,她當時說的確實抽象了點,而且那些想法未必能全實施,工匠實踐經驗更豐富,想來也會有其他意見。
盛姿于是起身先告辭,支使冬陽把賬結了,順便再點幾樣給啟斐送過去。
自己拿扇子敲敲手心,往外慢慢走。
孫石這種小官的事,完全可以交給那些宰相或是御史大夫處理,為何一定要讓和興帝知道?
目標是孫婕妤的晉王,還是深受寵愛的孫貴妃?
如果是晉王,很可能和皇子有關,也許是哪位的外祖家做的?
要是劍指的是孫貴妃,那就復雜了。
出手的有可能是宮妃,也可能是看不慣她的那些臣子。
畢竟孫貴妃可一直是很多人的眼中釘。
她是花信年紀死了丈夫,來京投奔孫氏兄妹的,卻誤打誤撞被和興帝看上。這才進宮八九年,就已經是貴妃了。
最難得的是,寵愛經久不衰。
不論是出身,還是和興帝的偏寵,都夠好些人看不過眼了。
那會她覺得尷尬,想隨便說點什么,沒多想就把這事脫口而出了。
細想想,這才是前兩天的消息,宮里或朝堂,都不是皇子們可以隨意打探的,何以會傳得那么快?
她方才只說朝議郎,未提侍御史,但啟斐,明顯也是知道那人是誰,才能說出盯人也被盯這樣的話。
也算不枉她故意暴露自己對朝堂之事熟稔,到底套出了這黑蓮花一些底細來。
……雖然他知道她消息靈通,和她知道他消息靈通都沒有什么卵用吧,但好歹,這八卦還是她親手扒出來的,也算有一絲絲成就感。
至于那個侍御史,她是知道的。御史臺的蔣彬中丞手下的親信。
中丞雖然官秩不高,只是個正五品上,卻是個重要職位。
本朝不輕易封御史大夫,基本上御史臺都是掌握在兩位中丞手里的。
蔣彬是寒門子弟,盛景的門生之一。
但在她阿翁告老之后,就不怎么和阿耶來往了,大概是不服盛修的。
這些事盛修一向不瞞她。
一是盛家情況特殊,若是瞞她,萬一說話不小心漏了什么,反而麻煩。
二來,盛修對于她是很信任的。
不單是因為是自家人那種信任,而是他相信,自己的孩子必然也是聰慧可以相商的。
既然他阿耶可以相信他,在他少年時,就將情況屬實以告,那么他也可以相信自己的女兒。
既然允許了她當年不拘一格的志向,就該放手讓她成長,在他將來照顧不到的時候,也有能力抵御。
盛姿不能不感動。
她前世父母早亡,但也有江雨珊為摯友。
雨珊喝醉時,有一次摟著她的脖子向她泣訖,她說:哪有平時什么事也不告訴孩子,卻指望著能關鍵時刻能說出個四五六,說不出來又嫌棄的道理!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在偌大的城市里,一起打拼、成長、互坑的閨蜜,也是一起走過多年的相互依靠。
雨珊的委屈,她至今不忘。
盛姿一下下輕敲著手心,蔣彬這些年都不曾摻和過宮闈之事,怎么忽然插手了?
寒門子弟少有可以獨擋一面的,不是沒有野心,而是家世人脈財力都不允許罷了。
如今出手,莫不是已經選好了新主?
忽然,她想到什么,盛姿招冬陽附耳過去,小聲囑咐了她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