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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奪月一把擼下耳釘砸在洗手池里,紅鉆石安靜地沉入水底,像遺落海底的奇珍,不論身在何處,仍靜靜地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紅巨星。
燃燒到死亡的光。
“月兒,星星落在了你耳朵上。”
眼淚落下時,沈奪月屈服了,他又把耳釘從水里撈了出來,捏在手心,握成拳,抵住額頭,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闕天堯,闕天堯,闕天堯……
阿堯。
你為什么要給我希望,又親手把它掐滅。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會疼的啊,我也會疼的啊!
阿堯,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一門之隔,兩處悲苦。
第二天一早,在其他人還沒有起床的時候,沈奪月沒有驚動任何人,叫車離開了酒店。
他來時,心懷希望,奔向他的愛人,義無反顧。
他走時,伴他的只有滿山晨霧。
可沈奪月不知道的是,他并非孤身一人。
有人在霧中目送他離開。
中秋節之后,沈奪月還是把闕天堯從黑名單里放了出來。
闕天堯不怎么在學校里出現之后,手機成了他們倆唯一可聯系的方式。
但這無濟于事。
沈奪月原本就不是有事沒事愛發消息打電話閑聊的人,以前大部分時間都是闕天堯主動,現在,沈奪月更不可能上趕著和闕天堯聯系。
闕天堯還會偶爾發一句“月兒,要吃飯”“月兒,今天冷,多穿點”“月兒,體育課不想上就不要上”……之類的閑聊過來,但給了他回答,又要等很久才會有后續,有時候甚至是半夜。
讓人輾轉難眠。
沈奪月不知道闕天堯想要干什么。關心他,可這種冷淡的反應是關心的樣子嗎?不關心,為什么又要發這種事無巨細的瑣事!
他累了,真的好累。
他猜不透闕天堯的心思。
以前他竟然自詡是最了解闕天堯的人。
真是可笑。
又一晚,沈奪月望著天花板數羊,給自己催眠。當他數到第一千八百七十三只羊,睡意朦朦朧朧時,枕邊的手機響起消息提示音,把羊全都嚇跑了,連同他的睡意一起。
沈奪月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拿起手機。
找他的不是闕天堯,是幸夏。
——我最后跟你確定一遍,你真的要去嗎?
沈奪月回:真的。你已經向我確定很多遍了。
幸夏:因為你就不像會去gay吧那種地方的人啊!你知道那種地方有多亂嗎!都是沖打炮去的,對上眼就開房,你受得了嗎!
幸夏:你都放棄闕天堯了,就不能考慮考慮我!?
沈奪月:……我喜歡男人。
幸夏:直一直又不會死!
沈奪月:抱歉。我做不到。
幸夏在手機那頭抓狂,發了一連串生氣、冒火的表情包。
沈奪月的回答始終只有一句話:對不起。
幸夏像是打在一團棉花上,火沒發泄出去,反而越來越生氣。
——氣死我了,你愛怎么樣怎么樣吧!
她撂下這句話,就再沒有了動靜。
沈奪月又嘆一口氣,此時是凌晨三點四十。
他靜音,放下手機,閉上眼,找他的一千八百七十三只羊。
第二天晚上,當沈奪月找到那家gay吧時,他在門口看見了戴著鴨舌帽,穿一身寬松男裝的幸夏。
沈奪月:“……”
幸夏插著兜,腳下瞪著皮靴,腳尖點地,沖沈奪月挑下巴,“帥不帥?”
“……”
“……”
“……”
因為幸夏的不放心,沈奪月最終放棄了進gay吧。
兩個人在街上吹著夜風壓馬路。
幸夏對自己這一身男裝還挺滿意,遇上能反光的就照一照,和沈奪月嘀咕,“不帥嗎?我覺得挺帥的吧。我從小就被叫‘美女’,還是第一次這樣穿。”
沈奪月看著她,忽然抬手把她的帽子摘了下來,長發瞬間散落。
幸夏扭頭看他。
沈奪月捏緊鴨舌帽,緊抿嘴角,“不要為了我犧牲自己,我不值得。”
幸夏一愣,從沈奪月手里把帽子搶了回來,嗤道:“別想太多了你,我才沒有那么偉大,為愛犧牲。說到底,我還是為了我自己。因為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配得上我的人。現在好男人太他媽少了,還要你這么漂亮的更是少之又少,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是最后一個,所以我不想輕易放棄。”
沈奪月垂下眼睛,“……我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是我說了算。”幸夏重新戴回鴨舌帽,“gay吧沒去成,去個正常酒吧行不行?前面有一家我去過的。我們還沒有一起喝過酒,或許你喝醉了發酒瘋,我幻想破滅,就不喜歡你了。”
沈奪月動了動嘴角,“好。”
然而,他們倆誰也沒有料到,正常酒吧沒有比gay吧安全多少,哪里都有渣滓,喝醉酒之后更是丑態百出。
——起因是一杯長島冰茶。
沈奪月和幸夏坐在卡座,服務生端來一杯長島冰茶放在幸夏面前,說是有一位先生請她喝的,還給幸夏指了指那人的方向。
幸夏算不上泡吧達人,但基本的常識有,眼睛一掃,拒絕:“謝謝,麻煩你送回去,我們可以自己點,不用別人清。”
服務生沒有把酒端走,替幸夏向那位先生轉達了這句話。
沒過一會兒,兩三個醉醺醺的男人就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了,帶頭的正是清酒的“那位先生”,腆著肚子,滿身酒氣,半包圍在幸夏的座椅后背。
“美女,怎么、怎么不賞臉啊。請你喝酒都、嗝,都不喝。”
他的酒氣全噴在幸夏后頸,幸夏后背的汗毛都炸起來了,噌地站起來,一臉厭惡,“不勞煩,一杯酒我自己還喝得起。”她想離開,卻被另外兩個人男人攔住。
“哎,別走啊。我們大哥還在跟你說話呢。”
“就是就是!美女,做人要有禮貌。”
禮貌你大爺。
幸夏咬牙切齒。
沈奪月站起來,胳膊搭上幸夏的肩膀,看著那兩人,“不好意思,我朋友身體不舒服,需要去上個廁所,麻煩讓路。”
“我操!”兩人瞬間直了眼,喜上眉梢,沖大哥道,“大哥,原來這兒還有個更漂亮的!”
沈奪月:“……”
幸夏:“……”
他們倆怎么也想不到,遇上酒后耍流氓的也就算了,竟然還是個男女通吃的!
剛才沈奪月的座位背對,又是個男人,大哥便沒有多注意,現在看到正臉,眼睛瓦亮,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幸夏都成了次選目標。
幸夏一臉木然:“……你看,基佬不是只有非去gay吧才遇得到。”
沈奪月:“……”
“來來來,仙女兒,坐下陪哥哥喝一杯,交個朋友嘛。”大哥諂媚地拉沈奪月的手腕,被沈奪月甩開,冷如冰霜,“你眼瞎了嗎,我是男的。”
“唉唉,不要這么俗氣嘛,美人就是美人,美人不分性別。我最喜歡美人了。”他的眼神在沈奪月身上上下打量,淫邪不堪,像是要憑視線把沈奪月渾身扒光,他一抹嘴邊的口水,把請幸夏的那杯長島冰茶遞給沈奪月,裝腔作勢得像遞一枝玫瑰。
“美人,賞個臉嘛。哥哥我可是整個H城的老大,認識我你應該倍感榮幸。”
沈奪月惡心不已,快吐了。
幸夏嗤地一聲笑噴:“你是H城的老大?你是闕家什么人?你說這話,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我怎么不是H城的老大了?我就是H城的老大!我手底下三千多個兄弟!你跟著我,做我的小老婆,”他制完幸夏,又淫笑地抬起胳膊攔沈奪月的腰,“大美人跟著我,做我的壓寨夫人……噗!”
粗肥的手指還沒碰到那把細腰,大美人就潑了他一臉長島冰茶,一臉冰霜:
“閉嘴,垃圾。”
“大哥!”
“大哥!”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大一抹臉,“我他媽今天非得干你不可!”
他也不叫小弟,親自撲身抓沈奪月。
他原以為,憑大美人這副艷絕脫俗、弱不禁風的小身板,該手無縛雞之力,像朵花一樣任人采擷,然而,他沒有想到,大美人竟然會格斗技!他兩三下都沒摸到大美人的衣角,自己還撲了個狗啃屎。
幸夏也沒有想到沈奪月竟然會功夫,瞪著眼睛看愣了,沈奪月沖她使眼色她都沒有接收到。
大哥的兩個小弟也把眼睛瞪出了眶,看著片衣不沾塵,冷傲睥睨的大美人,驚呆了。
老大惱羞成怒,趴在地上捶地板:“還愣著干什么,給我上啊!”
兩人才回過神來,一起上陣。
沈奪月不會功夫,他不過是記住了當時闕天堯教他的那幾招技巧而已,三腳貓功夫都稱不上,也就唬唬神智不清的醉鬼,沒兩下就漏了底。他且躲且退,撞到別人的卡座上,撞翻了桌上的酒,酒瓶嘩啦啦碎一地,狼狽極了。
無辜受害者怒吼:“干什么干什么!有毛病嗎!”
幸夏看出了沈奪月的外強中干,有心無力,急得快哭了。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
誰來幫幫忙,誰來幫幫忙啊!
她求圍觀的人,但老大怒目一睜,兇狠蠻橫的模樣讓他們都不敢動,“老子教訓自己的人,誰敢多管閑事我就弄死誰!我是整個H城的老大!”
沈奪月喘著氣,像只被圍困的兔子,走投無路,被擒住雙手反壓在桌子上。
老大邪笑:“大美人,你不是很厲害嗎?現在不還是落在了我手里。我今天一定要把你干透了!”
他一把拽起沈奪月,“走!”
“阿月,讓開!”
隨著幸夏一聲大喝,“嘩啦——”,兩個酒瓶砸在了老大后腦勺,酒液淌了他一后脖頸,血順著流了下來。
沈奪月一驚。
周遭驚呼聲四起。
但大哥……沒倒。
他扭頭,看幸夏,抬手摸了把脖子上的鮮血。
“艸!大哥,你沒事吧!”
“對我們大哥出手,你找死!”
幸夏瑟縮著,真的要哭了,為什么,為什么他沒有倒!電視劇里不都是這么演的嗎!
老大抬手阻止了兩個手下,對幸夏道:“小美人,動粗是吧?你還太嫩了點兒。來,我教教你背后砸人該怎么砸。”
他拿起一個酒瓶,在桌邊砸碎,拎著那半截向幸夏走過去,胳膊一抬,掄圓了揮下去——
“臭婊子!”
幸夏已經傻了,呆若木雞。
“幸夏!”
沈奪月奮力撲上去,抱住幸夏,用身體擋住她——
然而,過了半晌,后腦預想的疼痛卻遲遲沒來。
沈奪月扭頭,只見有人抓住了那個碎酒瓶,手掌被扎得直流血。順著胳膊往上,他看見一張熟悉的,怒不可遏的臉——
闕天堯。
圍觀的時候,有人報了警,警察姍姍來遲,混亂被平定,搞清楚事情起由和經過,帶走了全H城的老大和他的兩個小弟。被帶走的時候,他還在叫囂,我是整個H城得老大,我手下有三千個兄弟,你們有什么權利抓我!
而因為有闕天堯在,沈奪月和幸夏不必進派出所。
幸夏被嚇哭了,都走出酒吧了,眼淚也止不住,說自己再也不來酒吧了,又嗚嗚咽咽地和沈奪月道歉說對不起。
沒有紙,沈奪月用袖子替她擦眼淚,輕拍著背低聲安慰,從旁看,像把幸夏攬在了懷里,親密得像一對互相依偎的小情侶。
旁人無法插足。
闕天堯握緊鮮血淋漓的右手,血順著指縫往地上滴。下屬來勸他把傷處理一下,被一聲“滾”罵跑了。他固執地盯著沈奪月。
當看到沈奪月身上的定位器發出的位置訊息位于一家酒吧時,闕天堯就坐不住了。
小月兒不喜歡喝酒,不愛人多吵鬧,他為什么會去酒吧?他去酒吧干什么?他一個人去的嗎?他毫無經驗,萬一遭暗算了怎么辦?萬一他被醉酒的纏上受欺負了怎么辦?
各種恐怖的幻想交替著閃過闕天堯的腦海,他噌地站起來,當即丟下工作往外沖,偏偏被闕老爺子截住,叫他去談事。
闕天堯之前無心于闕家,在闕嘉德削尖腦袋搶著往公司擠的時候,他卻跟闕老爺子定下畢業后才“入職”的條件。而對于他現在的轉變,不眠不休地熟悉、上手工作,闕老爺子很滿意,隔三差五找他會談,今天哪里沒做好,還有哪里要改進,明天去干什么,開什么會,見什么合作人……一談就是一個小時起步。
闕天堯急得要死,完全沒心思聽老東西嘰歪,一直惦記著沈奪月。
講了很久沒得到個有用實在的回應,闕老爺子停下來,看出了闕天堯的心不在焉,“你在想什么?”
“……不,沒有。”
“我看你很著急的樣子。”
“沒有,你看錯了。”
“不老實。那你就在這兒待著吧。”
老東西不講了,也不讓闕天堯走。
老不死!
最后,闕天堯還是以拉屎拉尿這樣的理由脫逃,一路上心急如焚。
然后,他就撞上千鈞一發的時刻,目眥欲裂。
抓住那把碎酒瓶的時候,闕天堯的心臟還在狂跳,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如果,如果他再晚來一步……
闕天堯不敢想,肝膽俱裂。
可原來,小月兒是為了保護幸夏那個女人。
他怕他受傷,怕他遭暗算,怕他被欺負,怕他疼,怕他哭,可小月兒卻為了那個女人,奮不顧身。
為什么。
憑什么。
那是我的,是我的小月兒!
終于安撫好幸夏,讓她止住了哭,沈奪月才得空走向闕天堯,跟他說,“謝謝。你的手沒事吧?要不要先去醫院包一下?我要送幸夏回家。”
幸夏,幸夏,又是幸夏,還是幸夏!
滿手淋漓鮮血的右手疼得鉆心,像有碎片硌在皮肉里,闕天堯卻越握越緊,咬牙質問沈奪月:“你為什么會來這種地方?”
沈奪月一愣。
“是不是她帶你來的?”闕天堯指后面的幸夏,“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如果我沒有趕過來,你現在就躺在醫院里!為了那個女人,你真的連命都不要了嗎!”
這是闕天堯第一次沖沈奪月發怒,還是發這么大的怒,沈奪月一時半會兒都沒有反應過來。
幸夏聽見闕天堯撒火,走了上來,臉上淚痕猶干,還帶著鼻音,為沈奪月抱不平,“是我帶他來的!事情也是因我而起,你不要兇阿月!’”
“滾,你有什么資格和我說話。”對于幸夏,闕天堯的火力只會更猛,仇恨、不甘和嫉妒混雜,讓他口不擇言,“你既然喜歡來酒吧,為什么不喝了那杯酒跟那個人走?你來這兒不就是為了釣男人嗎?為什么還要帶上小月兒!他不喜歡你!”
“闕天堯!”隨著一聲厲喝,沈奪月一巴掌扇在闕天堯臉上,讓他閉了嘴,他擋在臉色刷地蒼白的幸夏面前,怒不可遏。
闕天堯咬牙繃緊下頜,眼神悲憤。
“道歉。”沈奪月怒目而視,“酒吧是我要來,是我要來這兒釣男人,跟幸夏無關!所有事都是因我而起,罪魁禍首在我,你沖她撒什么火!向她道歉!”
闕天堯一呆,不信沈奪月的話,堅信是幸夏帶壞了沈奪月,“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會想來酒吧,肯定是她帶你來的!”
“有什么不可能。我也是個有欲望的成年人,為什么不能來酒吧?”沈奪月冷漠反問,針鋒相對,“我不僅想來酒吧,我原本想去的還是gay吧。”
闕天堯瞳孔一縮,眼里閃過震驚和難以置信,“你去gay吧干什么?”他的視線掃過沈奪月臉上,這時候才發現,沈奪月沒有戴他送的耳釘,“我送你的耳釘呢?”
“扔了。”沈奪月輕描淡寫,渾不在意,說的話卻一句比一句刺耳,“我是同性戀,釣男人、約炮,不去gay吧去哪兒?向幸夏道歉。”
闕天堯從沒有在沈奪月嘴里聽到這樣的話,震驚得反應不過來,一時呆住了。
連幸夏都聽不下去,覺得自己不該在這兒了。
她小聲對沈奪月道:“我要不,先走了吧?”
沈奪月的語氣一下軟了下來,“對不起,連累了你。我替他向你道歉,他是個混蛋,你不要往心里去。我送你回去。”
兩人越過闕天堯往前走,擦肩而過的時候,沈奪月被拉住手腕,闕天堯用干凈的左手攥著他。
“月兒,再說一遍,你去gay吧干什么?”
沈奪月漠然重復:“釣男人,約炮。通俗一點兒叫做愛。明白了嗎,闕少爺?”
他輕飄飄的每一個字,都是一把鈍刀子,在闕天堯的緊繃的神經上磋磨拉割,最后一個尾音落下的時候,啪,弦斷了,爆發出更強的怒火,頃刻間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他一把拽過沈奪月,左手掐住他下頜下方的脖子,右胳膊抵住后腦勺,堵住了沈奪月的嘴。
沈奪月:“!!!”
幸夏:“……”
我真的不應該在這里。
“咔擦。”
好像有光閃過。
幸夏扭頭,四處尋找,有誰在拍照嗎?
可四下無人。
她便沒有在意,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這不是吻。
憤怒的、兇狠的、殘忍的。
這是野獸的撕咬。
血腥味在舌尖彌漫開。
闕天堯粗暴得像要把沈奪月的舌頭囫圇吞下去,而隨著他舌頭的深入,他掐在沈奪月頸動脈上的手也越來越用力,像鷹爪嵌入獵物的咽喉,不死不罷休。
頭暈,眼前發黑,窒息感隨之而來。
沈奪月抓著闕天堯悍然的手腕,在昏沉灰朦的視線里看見了闕天堯的眼神——
猩紅,偏執,冷漠,狂熱。
他不是說,下不去嘴嗎。
沈奪月不合時宜地想到,一點微光似的念頭在黑暗的腦海里一閃而過,沒有被抓到。
幸夏終于看出了不對勁,這他媽是吻嗎?阿月的脖子都快被他掐斷了!
她拉闕天堯的胳膊,喊叫:“闕天堯,你在干什么!放開阿月!你要殺死他嗎!”
或許是“阿月”和“死”連在一起,觸動了闕天堯,他一怔忪,竟真的松開了手。
奔流的血液瞬間沖向大腦,空氣涌進喉嚨,沈奪月咳得撕心裂肺,眼前搖晃,差點兒摔倒在地。
“月兒!”闕天堯條件反射地扶住了他。
沈奪月靠在闕天堯懷里,摸著被掐出指印的喉嚨,咳出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