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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窩著滿肚子火打開一個清創(chuàng)縫合包,“你要是再把這里弄臟,我只能叫保安來綁你去精神科電療!”
闕天堯像沒聽見一樣,成了具呆滯的行尸走肉。
看他那模樣,葉初榆麻藥都懶得用了,沖洗完直接上針縫。原本清理好的傷口被闕天堯用手術(shù)刀攪得血肉模糊,葉初榆看著都皺眉頭搓牙花,闕天堯卻像感覺不到痛,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看來打擊是真不輕。
又一次包扎完,葉初榆的火氣消了不少,為防小祖宗又自殘,他收拾好一切利器,才脫掉手套,一邊洗手一邊問:“現(xiàn)在能說了嗎,發(fā)生什了讓你這么心如死灰?”
闕天堯木僵的眼睛動了動,凝出一點神,看著自己包好繃帶的手, “我沒想自殘,我只是需要一點疼痛來讓我清醒。”
作為普通人,葉初榆難以理解這種貴公子的“毛病”,有錢人的世界,他不懂,只能一言蔽之——腦子有病,建議精神科治療。
但他順著大少爺,“行,那發(fā)生了什么,讓你腦子不清醒,需要用疼痛刺激?”
闕天堯收攏五指,握成拳,低喃道:“我想殺了小月兒。”
葉初榆:“……”
他猜到了這事和那個沈奪月有關(guān),以為至多不過是小情侶間的吵吵鬧鬧,沒想到,竟然還牽涉到謀殺!
我該報警嗎?
但是報警也沒用啊,管不到他闕家頭上。
而且他不是一直把那個沈奪月當寶貝供著嗎,怎么突然……?
葉初榆問道:“他怎么你了?”
闕天堯卻道:“他沒怎么我。是我廢物,掙不開枷鎖,只能遷怒于他。”
葉初榆一時語塞,半晌,他感嘆:“人渣啊,少爺。”
闕天堯動了一下嘴角,贊同葉初榆的話,“是啊,我是人渣。”
他緊握著拳,顫抖著。
闕天堯知道,自己沒有道理怨小月兒,他憑什么怨小月兒,是他生于闕家的枷鎖束縛著他,是老東西只手遮天、壓下五指令他動彈不得,是他無能反抗不了闕家和老不死的掌控,他該恨闕家恨老不死恨他自己!也絕恨不到小月兒頭上!
他清楚,他明白,他都懂,可是他克制不了自己!
那是他的小月兒!他們本該是最親密無間的,可他為什么要向著一個外人,為什么要去找別的男人,為什么不知道他有多痛苦!
妒生怨,怨生恨。
闕天堯又因為這份對沈奪月的恨意而更恨自己,恨自己的無能和軟弱,恨自己的話束手無策,恨自己的廢物。
如果他足夠強大,強大到不需要再顧忌老東西,強大到能在他面前保護好小月兒,他就不用畏手畏腳,他可以坦然和小月兒在一起,追求他!
你既然喜歡男人,為什么不能喜歡我!
如果他足夠強大……
為什么他不夠強大,為什么他這么無能,為什么他除了一次又一次地傷害小月兒什么都做不到!
一直都是這樣,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自我懷疑與否定對闕天堯來說無比痛苦,每一次的自我質(zhì)問都猶如酷刑,一刀,又一刀,凌遲著他的人格。他掙扎,嘶吼,心里的困獸拉扯鎖鏈,不停地撞擊牢籠,一次又一次的咆哮,卻只能更證明他的無能。
在這樣的痛苦深淵里,闕天堯的心底不可抑制地滋生對沈奪月的怨恨,他又因為這份恨意而更加痛恨自己。
如此循環(huán)往復,摧折著他的神經(jīng)。
只有疼痛能讓他清醒。
葉初榆洗完手,就背對著扯兩張擦手紙的功夫,再轉(zhuǎn)過身,就看見闕天堯焦躁得像犯了毒癮,嘴里念念有詞,一番尋找兇器無果后,一把抄起治療車上的消毒酒精往受傷的手上倒。
酒精瞬間濕透繃帶,浸到傷口,劇烈的疼痛讓他得以有片刻喘息。
葉初榆:“……”
自虐的花樣防不勝防,他無言以對,心力交瘁,懶得攔了,在心里回憶,精神科的電話是多少來著,自殘是不是得上電療。
一瓶酒精倒完,尖銳的疼痛在手掌經(jīng)久不散,闕天堯的“癮”似乎得以緩解,又坐了回去,眉眼間充斥著難以掩飾的自厭。
拿人手軟,葉初榆拿著闕家發(fā)的高薪,也不能真干看熱鬧除了吐槽啥也不干,他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拿出他見過世面的淡定,道:“還沒釀成什么嚴重后果,還有救,你去道歉,不比你在這兒自我懲罰強?誠懇一點,誰不犯個錯呢。……你沒釀成什么嚴重后果吧?”
“他說他恨我。”
“……這樣啊。”葉初榆干巴巴道。
“我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他。”
葉初榆:“啊?”
“我跟他說我下不去嘴親他。”
“還行,有救。”
“我對他說同性戀惡心,男人和男人做愛太惡心。”
“……也還能搶救。”這本來也不怎么正常。
“可我趁他被人下藥,神智不清的時候上了他。就是我送他到醫(yī)院那次。”
葉初榆瞠目結(jié)舌,舌頭開始打結(jié):“他被下了藥,你、你也是為了幫……幫他。”
闕天堯抬眼,“我想強奸他。”
太變態(tài)了!作為一個正常人,葉初榆感覺自己的耳朵正在遭受強奸,硬著頭皮道:“有欲望,人之常情。”
“我在給他喝的睡前牛奶里下安眠藥,睡奸了他。”
“……”
“我還想給他下那種藥,讓他神志不清地被我操。”
葉初榆累了,搓臉,放棄治療,“太變態(tài)了,沒救了,去電療吧。”
闕天堯看著他,眼神一動。
葉初榆:“……”
闕天堯還是看他。
“???”
“!!!”
葉初榆崩潰失聲:“大哥,祖宗,我跟你開玩笑的!”
闕天堯:“我沒有跟你開玩笑。”
葉初榆:“……”
當那幾張照片到蕭今歌的手上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了。
蕭嬈從外面回來,就看見她媽面沉似水,活像肚子里生吞了幾噸炸藥,在瀕臨爆炸的前夕,傭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蕭嬈疑惑,這是怎么了,“媽?”
蕭今歌丟出幾張照片給她,“看看你的好弟弟!”
蕭嬈差點兒被照片砸了臉,也不敢有怨言,手忙腳亂地摟住照片,一看,眼睛瞪大了,難以置信,震驚地看向蕭今歌:“這不可能!天堯怎么會!”
照片里,闕天堯掐著男生的脖子強吻對方,男人喝男人接吻的畫面讓蕭嬈想起了她撞破自己丈夫和男人熱吻得畫面,胃里一陣翻涌,捂著嘴干嘔。
她被自己弟弟背叛了。
蕭今歌嫌棄,“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蕭嬈眼里閃起淚花,“媽,天堯他怎么能……”
“他是存心不想讓我們倆好過!我說他怎么突然轉(zhuǎn)性,那么積極地進公司了,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如果這不是我派去的人拍到的,而是老東西的手下,我們倆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掃地出門了你信不信。”蕭今歌憋著滿肚子的火,恨闕天堯入骨,她算計了闕家半輩子,好不容易快要熬出頭,絕不允許有人破壞!
蕭嬈看著照片,啪嗒啪嗒掉眼淚。
她哭的不是怕被掃地出門,而是她弟弟背叛她。天堯明知道她被同性戀騙婚,為什么自己也成了同性戀!
蕭今歌的眼里閃著算計的光,一推蕭嬈,“別哭了!把你弟弟叫回來,我要跟他好好談?wù)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