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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就算抱怨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還是在努力學習想上個好大學啊,中農還在等我,我都進省隊了!而且我剛來這才十六,還是個未成年,這一點都不符合未成年人保護法……嗝。”
黎天歌哭著哭著打了個哭嗝,把眼淚全蹭在了我衣服上。
“我、我想回家,”他哽咽道,“我以后再也不說高一就早五晚十一是什么人間疾苦了,只要能回去,天天零零七我也接受——我想我爸媽……”
我其實并不知曉他說的高一,大學之類的詞是什么意思,零零七又是指什么。但多數人在讀書的年紀總是被家里人寵著的,往往只被要求讀書,不需要在乎其他。這點我明白。
往好的方面想,如若句句屬實,黎天歌到底是年歲小,忽然來這么個完全不熟悉,常識也無法共通的地方,還被逼著做違心之事,心中自然會感到惶恐。而他在家里頭又被寵習慣了,稍微有點信任我,就能在我面前哭出來。
但愿如此。
黎天歌哭了很久,大概,反正我覺得挺久的,可惜沒把鐘帶出來,不然能給他記個時。要是有下次,還能比一下那次哭得更久。
黎天歌到后面是邊哭邊打嗝,好像有點止不住,我覺得這樣下去不太行。
主要是如果我沒記錯,上一個那么能哭的,墳頭草在一百年前就已經有三尺高了。沒有夸張,我親眼所見,可能不止三尺,現在或許比我還高。
但黎天歌哭得太起勁,我就沒把這話說出來,等他哭過癮再說。
或者如果他實在太能哭,那就先把人帶去閉關,等過個一年半載,我突破結束了,他也該哭完了。
好在黎天歌至少看起來是個正常人類,并沒有我設想的最低下限那么能哭,發泄完情緒就慢慢止住了。
“師尊……你們閉關可以帶人嗎?”他狠狠擦了把臉,小心翼翼地問。
意料之外,居然是他自己提出來了。
通常而言想要假裝沒這么想過,得先擺點意想不到并為難的樣子出來,但這表情有點復雜,我不會演,所以就按照以往的做法,帶點疑惑地看他一眼。
黎天歌擺出張生無可戀的臉:“我真不想和師叔打好關系,也對欺師滅祖沒有任何興趣,那不如讓我背政治,我說真的。”
我提醒他:“文化常識補考。”
黎天歌表情一下就繃不住了,驚恐道:“師尊那個不急的對不對!”
一看就是沒背。但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因為我沒補考過,根本不關注補考的安排。
但這么說有點直白,容易讓人產生落差感,不太好,于是我轉移話題:“背書。”
黎天歌垮著臉:“我帶著書跟你去閉關行不行!師尊救救孩子吧,我平時自己飯都懶得吃還要被系統逼著做飯送給師叔刷好感,洗碗真的是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沒有之一——”
我說:“有清潔術。”
黎天歌聲音一頓,神情復雜:“所以,師尊你先前在我邊上站著,是因為這個?”
雖然后來幾次是因為有人和我說得和徒弟搞好關系。我點頭。
不過他竟然膽敢背著我想對我姐下手,得和韓宗主說一聲給黎天歌的卷子要增加難度。
既然是讀書人,多背點書自然是沒什么的,至少得給他再加點地名地形河流以及人文風俗。
“不對,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黎天歌突然反應過來,死死抱住我,“師尊救救孩子吧!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救了我你就是我親爹嗚嗚嗚嗚。”
謝謝,我在修士里年紀算不上大,目前沒有那種當爹的想法。而且對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歲的人認爹,黎天歌可能腦袋有大問題。
我一臉冷漠的推開他。
“我覺得師尊絕對是個好人。”他說,死死拽著我的衣服,“雖然話少,但在師尊邊上就特別安心。”
我覺得那單純因為外表,而不是因為我是個好人。認識我的,沒人說過我是好人,反倒是初見的人常說我面善。
如果需要形容,我大概長了張比較無害,看著就好欺負的臉,一般人多半不會有防備。以至于很早之前有人看我用劍之后,還對我說過“你居然不是法修”,這樣的話。
不過我本就想把人帶上,裝作是深思熟慮之后,我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