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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因此,才一早便篤定我與穆渙在談情說愛。
我沒理會他方才說的一夫一妻,丟了瓶培元丹過去。
池斯下意識接了:“這是做什么?”沒等我回答,他很快想通了,“算卦不收報酬有損氣運只是為了騙錢編造出來的說法,能算出來的都是天道讓人知道的事,趕緊拿回去。”
與氣運無關,給報酬更多是為了了結此事衍生出的緣。
我說:“收著,太多放不下。”
池斯語塞,到底是收下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靈器多的很,窗口掛的那個就是吧?”
我隨手摸了根發帶出來:“這也是。”
池斯:“嘖。”
如此過了幾天,我覺得是時候去看看黎天歌了。
倒不是覺得他會自閉,畢竟依照他透露出的信息,系統是能夠交流的,他真自閉也與我無關,問題出在系統。
只是禁閉室說白了僅是個布了禁制沒法出去的屋子,內部并沒有什么保護,他又已經拆過不少東西,若不注意總覺得屋子都能給他拆沒——以及,既然我表現出了護著他的樣子,自然該早些去關心一下。
不過應當能相信禁閉室的質量,宗門內器修在修筑時廢了不少心思,加上沒有可使用的工具,黎天歌大概沒法拆屋,最多拆幾個桌腿。
得知我準備去找黎天歌,池斯執意要陪我一塊兒。知道多半攔不住,我不怎走心地勸說過,便默認了他的舉動。
于是,在禁閉室中我見到了與半身不遂一般癱在桌案上,左手墊在頭下,右手握著筆,已經發呆不知多久的黎天歌。
被他壓在胳膊底下的紙上,龍飛鳳舞寫著幾個大字——
你媽的,狗系統。
他順著我的視線移動了一下腦袋,意識到我看的是什么之后,先是一愣,隨即就滿臉無辜,坐直了,帶點心虛地說:“欸……欸嘿,師父父好。”
是說了不得體的話被抓到后的心虛,但他平時就沒哪句話是得體的。
黎天歌眨了眨眼,有些尷尬地笑著,迅速將那張紙折疊幾下塞到了一旁的書底下,緩緩伸出手沖我比心:“師父父剛才什么都沒有看到對不對,我那么乖巧一個人,根本不會說臟話呢,就算寫也是不可能的嘛,啾咪。”
池斯慢我一步走進屋子,剛巧聽到這話。他將手臂搭在我肩上,做出副十分親密的模樣,很是一言難盡地問:“你徒弟……是不是,有……”他咽下即將說出口的話,硬生生改口,“不太聰明。”
我沒躲。除了想摸我頭沒摸成那回,這些天我們沒有出現過任何肢體接觸,哪怕不經意,他這會兒是故意這么做。
從池斯進來的那刻起,黎天歌瞪大了雙眼,在我與池斯間來回看了幾眼,最終失去了表情,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充斥著難以置信。
而后,他終于反應過來:“我哪里不聰明了!”
池斯語氣真摯,在此時卻顯得格外陰陽怪氣:“你說得對。”
黎天歌倒吸口氣,看我:“師父!”
看熱鬧不能被牽扯進去。我后退一步。
興許是徹底放棄了在人前的形象,黎天歌見我后退,當即張口就來:“我真傻,真的,單知道收了新徒弟的師父會忘記以前那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徒弟弟,卻不知有了對象的師父也會見色忘義。”
他裝模作樣抹去并不存在的眼淚,發出控訴:“明明是我先來的,為什么會這樣呢。”
池斯給我傳音:“……他真的不太聰明的樣子。”
我也傳音:“習慣就好。”
盡管我不是很理解,黎天歌前面剛認為穆渙是師娘,這會兒說的對象又顯然在指池斯,究竟是想了些什么。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不過如今我已經不怎在意他說的怪話,或許這在那個世界是些很正常的話吧。
說回來,屋子非常安全,內部物件也沒出現缺損,值得高興。
“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黎天歌在寂靜中想到了什么,突然興奮,“師叔不在意了對不對!”
預設了池斯和他同時在,我將面對的狀況,我說:“做夢。”
黎天歌再次癱到桌面,神情放空了:“師父父我要死了,好無聊,為什么是抄書嘛,就算要抄難道沒有算經四元玉鑒之類的書嗎,文言文是我一生之敵嗚嗚嗚。”
由于修士壽命通常很長,修煉時又不怎在意時間,禁閉往往以月作為單位,唯有靜不下心又怎樣都不肯收心的孩童才是十天及以下。
而今天,是第四天。
池斯接著傳音:“顧鶴煙說的那個要補考的就是他?”
我:“對。”
池斯頗為憐憫:“二寒啊,要不我再給你算一卦運數?這種妖魔鬼怪在我們魔修那,一般剛入門就要挨一頓毒打。”
我很清楚,池斯小時候沒少被他師尊打,我就沒回他,對黎天歌說:“修仙向來枯燥。”
修士擁有漫長寡淡的千年歲月,而凡人有著短暫熱鬧的百年人生,盡管從無高低貴賤,但選擇修仙多數時候等于遠離了喧囂與所謂的凡間煙火氣,太過平淡通常會被認作與枯燥無異。
這不會因為我選擇了修仙而改變,凡人的生活相較之下的確熱鬧精彩,各有得失罷了,世間哪有兩全之事。
黎天歌哭喪著臉鬧騰:“可是!抄書和修仙沒關系啊!嗚嗚嗚練劍不比抄書快樂嗎。”
他要是樂意看,我也不會把那些書給他抄。
黎天歌嘴上不停:“師父父我知道錯了,以后絕對離凝光和寒光有多遠是多遠,杜絕任何無意觸碰的可能,放我出去吧求求了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