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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事,穆渙在切磋時顯得有些煩躁,瞧著心不在焉的樣子。
見他露了個挺大的破綻,韓陸丟下劍,往他懷里撲。相處的這些時間,穆渙已經開始習慣韓陸的行為,于是下意識收劍,把人抱住。
“別難過。”韓陸在他懷里仰起頭,神情依然很是懵懂,卻還是盡其所能,笨拙地安慰他。
穆渙看向落地的劍:“不撿回來?”
韓陸歪頭,想來是不怎么明白,等著他解釋。
穆渙說:“劍修的劍很重要,絕不會輕易放開。”
按照以往的慣例,這樣提醒過,韓陸必然會照著他說的話去做。
可這回,韓陸回過頭看著隨意丟在地上的劍,想了想:“你不開心。”
“我陪你。”他說的認真。
06
如果說和韓陸相識是由于韓陸知道的劍修,除了姐姐只有他,算是一個必然,那么與池斯相遇,同樣算是必然。
必然是個意外。
在游歷時,如果在某處停留比較久,穆渙會在城鎮或是村子邊緣,臨時租賃個住所。
那會兒韓陸正在院子里泡茶,穆渙聽見聲響出來,就發現韓陸拽著一個人的腰帶,把人丟到了地上。
之所以是腰帶而非衣領,主要原因在于池斯那會兒穿的衣服,沒有能被稱為衣領的地方。
韓陸見他出來,指著池斯說:“不像好人。”
而池斯對這話很是不滿:“我只是好奇多看了幾眼!這屋子風水不好,就算對修士影響不明顯,你們住這也未免心太大。”
話說的太像江湖騙子,若非池斯能拿出證明身份的東西,大概是要給那些凡間的執法者送年底的業績了。
07
盡管修士當中師徒間的關系往往與凡間親子很像,但穆渙與他師尊半點不相似。
不論是性子,還是劍術。
茹廿青用的是雙手短劍,十分擅長近身纏斗——順帶一提,由于他的短劍名叫群青和雪青,他總被人調侃著叫成三青道長。
而穆渙擅用長劍。
性子上也是,茹廿青散漫且好說話,多數時間脾氣格外好,而穆渙沉默寡言,不論對誰都沒什么表情,顯得很是冷傲。
但實際上,平日里總是茹廿青抱著個畫板,在穆渙練劍時,搬個小板凳坐在一旁看,遇上他覺得不錯的動作,就喊一聲別動。
穆渙也就停在那,等他師尊畫完了畫,才接上下一個招式。
即使現在常住劍宗,茹廿青也一直是劍宗畫宗兩頭跑,回回出門都要扯著穆渙:“徒弟——我不想出門,這么一來一回好累啊。”
小時候穆渙會勸他該去得去,但等到年紀大些,習慣之后,穆渙只會當做聽不到,拿起自己的劍,出去練劍。
08
筑基后如果不有意控制,外表是會緩慢變化的,很慢,朝夕相處的人恐怕根本意識不到。
盡管算不上朝夕相處,穆渙依然是在突破金丹后期,閉關出來時才忽然發覺韓陸外表看起來已經沒那么小的。
本身在十來歲時個子變化就大,在年紀上說起來也不過是十三四歲到十五六歲這樣一兩歲的差異,個頭卻差了將近四寸。
韓陸比了比個子,說:“以后就這樣。”
“我姐說這樣好。”
09
茹廿青曾提醒過穆渙,說他與韓陸平日里行為舉止太過親密。
許多時候總是當局者迷,穆渙早習慣了韓陸往他懷里靠,或是做些摟摟抱抱的事,被提醒前竟也沒覺得有哪不對。
而韓陸對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向來沒什么分寸感,總是得等到他人提及,細思之后才有些許感覺。穆渙從未說過,他也就向來都是心安理得往穆渙身上蹭。
說這話時沒避著韓陸,因此,等人一走,韓陸就問穆渙:“介意?”
并不會。
韓陸于是又往他懷里蹭。
10
要說什么時候開始喜歡韓陸,穆渙說不太上來。
可能是發覺韓陸把他看的比劍還重要,即使丟了劍也要陪在他身邊時;
也可能是韓陸靠在他懷里,用手指抵著嘴角向上,試圖露出一個不那么嚇人的笑時——盡管穆渙覺得韓陸笑起來很好看,可當年柳掌門的神色變化給韓陸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一直以來都認定自己笑起來多少有些嚇人;
又或者,是某回和韓陸在屋頂上喝酒,忽的有沖動想靠近些,而后莫名想親他時。
那次,是穆渙第一次被韓陸推開。
他在韓陸眼神中發覺了顯而易見的冷漠,然后韓陸跑了。
自那之后很久沒見到韓陸,倒是韓霧過來了一趟,問他做了什么。穆渙如實說了,但這時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心思,不知道是想親韓陸,也沒真的親上,只是靠的太近而已,韓霧自然也看不出什么。
大抵過了一年幾載,穆渙再次見到了韓陸。
他不記得那次的事了,只抱膝坐在地上:“他們不讓我來。”
“我想過來。”韓陸下巴抵著膝蓋,仰頭看穆渙,讓他別告訴長輩們,“是偷跑,別說。”
穆渙坐到韓陸身邊,韓陸就靠進他懷里蹭,然后眼巴巴看著他,等他同意。
還是以往的模樣,仿佛那晚的冷漠是只是錯覺。
于是穆渙明白了韓陸為什么會是這樣的性子,所謂的幼時病了一場記不清事,想來也是遇了事被封印了記憶。
只是這樣的封印,若非本人要求,是絕不會用的。韓陸一向對任何事都不怎么上心,究竟是為何,才要連著兩次封印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