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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豈然的心提起來又軟綿綿落下，剛觸到底又慢慢彈了起來，他覺得自己的整顆心甚至整個人都變得又輕又軟，像在云上跳舞。他轉過頭扶住林恕的臉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他偷眼看到鏡子里的紀豈然也吻了林恕。

看起來很配。

紀豈然看著鏡子里的兩個人，伸手摸了下林恕那邊的鏡面：“好看。”

林恕被他逗笑，他沖著鏡子里面的紀豈然眨眨眼：“是很好看。”

中午吃的墨西哥菜。

餐廳人很多，鬧哄哄像在國內的大排檔。玉米片炸得又香又脆，四周的吵鬧聲都遮不住嚼玉米片時清脆的響聲。兩個人邊笑邊吃。

“林恕。”

“嗯？”林恕喝了口酸角汁。

“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樣的？”

“呃……”林恕差點噎到：“這你可問到我的知識盲區了……”

紀豈然手里拿著一個taco，低著頭慢慢吃。

他平時講話總是看著他的眼睛，專注認真，耐心等待林恕的回答。

此刻卻像是在故意避開林恕的視線。

林恕心忽然沉了一下，他屏住呼吸，歪著頭看了下紀豈然的表情：“你……”林恕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他用力咽了下口水：“你喜歡上誰了？”

紀豈然抬起眼睛。

他沒有反駁。

林恕的心再次急速下降，一聲悶響，不知道砸在了什么地方，濺起的水花又酸又澀。

酸角汁怎么這么酸，酸透了，喝了這么酸的東西，誰還能順暢地喘氣。

林恕喉嚨堵得難受，他提著氣，忍下向上翻涌的不適：“在這邊的醫院剛認識的人？中國人還是外國人？多大了？什么樣的？”說完林恕端起杯子又猛灌了一口。又酸又澀，難喝死了。剛才的甜味去了哪里？

紀豈然愣了下，突然笑了，他放下手里的食物：“沒有。”

“真的沒有？”林恕瞪著紀豈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真的沒有，沒有喜歡醫院里的人。”

林恕湊近紀豈然，認真審視他的眼睛。很干凈，和以往一樣坦誠，沒有閃避。他猛地舒了口氣，用力捏了下紀豈然的臉頰：“那突然問這個干嘛？”

臉被捏得有點痛，紀豈然卻沒有掙脫。他看著林恕，眼睛里有些困惑，又泛起一些歡喜：“林恕，喜歡……”

“我不知道。”林恕打斷紀豈然，他拿起一個taco：“我只知道……感情這種東西十有八九是不可信的。”

玉米粉做的餅綿軟又有嚼勁，上面鋪上烤好的牛肉，撒一層新鮮的白洋蔥和香菜，配上特制的沙沙醬。很是可口。

林恕卻沒嚼出什么滋味。

“你覺得這些東西，就是喜歡啊愛啊什么的，有意思嗎？”他眼睛對著桌子，視線卻沒有焦點：“今天說愛明天就可以說不愛，今天愛十分明天就可以只剩兩分一分。口口聲聲說得好聽，可能一開始就是存了別的目的。呵，跟鬧著玩似的，還總是煞有介事，搞得特別認真。說一堆不作數的承諾，還要談戀愛，結婚，還一起生孩子。可真敢啊。”

林恕拿起紙巾擦了擦手：“關鍵還總有些傻的特容易當真，真相信那些承諾。幻想破滅了也走不出來，傻乎乎搭上自己一輩子。”

“所以……”林恕回過神，看了眼紀豈然：“我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也不想知道。”

紀豈然看著林恕放在桌子上的手，想要握住，卻突然沒了勇氣。他的指尖向前伸展，卻像是碰到了透明的屏障，無法繼續前進。

林恕也看著紀豈然的手，他等了一會兒，苦笑了一下，打算把手拿開。

他看了看紀豈然的臉。紀豈然也抬頭看他。

林恕改了主意，他把手心翻轉朝上，看著自己的手心，等待著，有些忐忑又無比期待地暗自等待。

紀豈然的手指終于碰到了他的。林恕偷偷松了口氣，他迅速握住紀豈然的左手：“紀豈然，不要喜歡別人，我們這樣不挺好的嗎？”

“嗯。”

林恕把紀豈然的手攥得更緊：“那不就是了，所以你干嘛非要去喜歡人呢？你打算喜歡誰呢？我那天去醫院找你時，大廳里那么多人，我就沒看到一個值得你喜歡的。”林恕輕輕撓了撓他的手心：“就我和你，我們一直這樣，又開心又滿足的，不好嗎？”

我和你。一直。開心又滿足。

紀豈然笑著點點頭：“好。”

林恕深深吐了口氣，他后背靠到椅背上，依然抓著紀豈然的手。

“喝點酸角汁，挺好喝的。”林恕用左手把杯子往紀豈然那邊推了推。

吃完飯，拿好東西，準備出發。

林恕先開車。

紀豈然低頭系好安全帶，剛一抬頭，迎面就是林恕靠得極近的臉。

“真的沒喜歡上誰？”林恕仍有些不放心，打算搞突然襲擊詐一下紀豈然。

這次換成紀豈然差點被噎到，他挺直后背眼睛快速眨了幾下：“真的沒有。林恕，你嚇到我了。”

“你剛才也嚇我了。一人一次，扯平。”

“我哪有。什么時候？”

“沒有沒有，我說錯了。坐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