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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兮醒來，習慣性地單手捂臉。哎，夢到了以前的事……

其實他也想過，他現在變了很多，人總是要成長的。小易回來了會不會不喜歡這樣的他？

沒給林舟兮太多時間陷入情緒，他的手機就響了。

萬良語打來了電話：“林隊，那個DNA結果出來了……我覺得這事兒最好當面說。”

“什么意思？”匹配的上，匹配不上，不就是一句話的事。

“……你來了就知道了。”

林舟兮以最快速度收拾好自己，開車到了異動處。

現在還沒到工作時間，異動處只有值班人員，走廊上沒什么人。林舟兮在213門前猶豫了好一會兒，他突然有種害怕……害怕那種未知。萬良語最好不是跟他賣關子，但如果不是賣關子，那個連萬良語都覺得需要當面說的答案又是什么？到底在是與否之外還有什么？

最終還是敲門走了進去。

“林隊，你來的還挺快。”

林舟兮沒有寒暄：“什么非要當面說？”

“嗯……”萬良語把自己的顯示器轉給林舟兮。

滿屏的數據和代碼，林舟兮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太懂，但他直接略過，看了結論：匹配結果60.57％。

“所以結論就是不是同一個人咯？”

“不是……”

“那有什么不能電話說的？”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林隊……”萬良語指著屏幕里的一個關鍵詞，“這個是染色體匹配，不是通常的位點基因檢測……”

“……什么意思？”林舟兮心里有點慌，“這方面我不是專業人士，但據我了解不就是在什么XY染色體上找位點匹配嗎？”

“對，原理是這個。”萬良語又調出來一個報告給林舟兮看，“這個是他的位點檢測。”

紅色的40.02％。

“正常人類位點匹配通常95％以上就可以確定有血緣關系，低于56％的結果基本就可以判定是完全的陌生人了。我一方面判斷他可能確實是個基因相差很遠的人，或者是我的操作出了問題……但我做了一整晚驗證，結果都一樣，我的操作不可能出錯。”

“……所以？”

萬良語退了下眼鏡：“這些話我其實不想說，說了就再也下不了船了。”

“……”

“我不認為林隊你保留了八年的人的DNA數據之后，現在拿出來給我的會是一個毫無相關的人。你肯定有了一些自己的判斷才會拿東西讓我做驗證，你難道是那種會在大街上隨便拔人頭發拿過來的人嗎？”這可是林舟兮偷偷存的DNA數據，很可能涉及案卷的盜取，甚至更深的事情。

林舟兮又看向第一份報告：“所以你做了染色體匹配？60％……”

“對。既然你給我的DNA數據非常齊全，我就做了個全染色體匹配，我偷偷借用了總機的CPU跑了一整晚才出結果。”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人類和猴子的染色體相似度都有78％？”林舟兮牙咬的咬肌都鼓起，“你是想說他跟人類的相似度連和猴子都不如？！”

林舟兮幾乎要拍桌子吼了出來。

“……是。”萬良語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林舟兮給他的絕對是他認為的“人類”的頭發，現在他卻告訴林隊這個人不是人。

“你開什么玩笑！”林舟兮拍上了桌子，他知道他該冷靜，但跟廉易相關的是永遠是他的死穴，是他大腦那根弦的剪子。

“我沒開玩笑。他的基因有拼接痕跡，頭發既然能生長，延續之前的基因拼接的話，至少從發根的毛母細胞那個層級就已經被編輯過了。林隊，基因剪切是禁令……”看林舟兮沒說話，萬良語繼續輸出，“我就是突發奇想簡單檢測了下會是什么的剪輯，大猩猩是有的，猴子也有，連海豚都有……具體各自占比多少我還需要時間，也還有很多沒檢測的地方，可能結果出來會超乎你想象。你……做好心理準備。”

林舟兮感覺自己有些脫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捂住臉自言自語：“我能怎么做好心理準備……照你這么說，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這樣的林隊可能沒人看見過吧，萬良語嘆了口氣。

“毛發的分化程度比較高……很難判斷是從哪一層開始剪輯的。”萬良語斟酌著用詞，“既然……你確定他是個人類，呃……至少是人類形象，那如果能有些原始細胞的話，可能結果會大不同。”

“……你是說血液嗎？”

“嗯，血清，還有骨髓，精液之類的……”

林舟兮的表情有些五味陳雜，骨髓很難搞到，血液也有點難度……最好搞到的是精液。但如果他真的拿著某個男人的精液過來，萬良語就沒想過他是怎么拿到的嗎？

沉默了許久，林舟兮輕聲地問：“編輯這些基因的話，會受多少折磨？”好像他聲音輕輕的，那些折磨就也可以減輕了似的。

“這……說實話，因為是禁令，沒人能回答你這個問題。”萬良語嘆了口氣，“但我覺得你可以問一下你們隊里的陳虎。”

“你說老貓？”

“對。他是少見的能變成獸人的異能，我聽說他異能最開始覺醒的一段時間完全變成了老虎……這種從DNA層面上的自由變化可能他更能解答你的問題吧。”萬良語又不自覺地補充了句，“雖然林隊你的能力很厲害，但其實從我們角度來看，這種DNA自由變化的類型更具有研究價值吧。”

“謝謝。”林舟兮保持著禮貌離開了213，他需要理清一下自己的思路。

萬良語點點頭，沒再說話。

等林舟兮走了后的兩分鐘，萬良語重新開始工作，這才發現他之前的研究全都報廢了……各項指針全都被電磁力干擾的亂轉。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看向了林舟兮做過的椅子，很好，雷劈的焦黑痕跡。

哎……林隊啊，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吧。

林舟兮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低頭沉默了很久。

腦子里過了很多種可能性。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那小子絕對和廉易有關系，這個毋容置疑，那么現在只有兩種可能性，一個就是那個就是廉易，他的小易真的回來找他了。另一個種可能就是那是個什么基因編輯的產物，他擁有廉易的某些基因，就像當初那具尸體一樣。

身體和大腦的直覺告訴他，前者的概率可能有7成以上。他很難相信一個只有廉易某些基因的什么產物會專門來碰瓷他，會對他有那些情緒。而他的身體也在大腦徹底想明白前就已經對那個小子產生了親近和性欲。

如果真是的第一個猜測的話……那為什么小易不告訴他。真的記憶出了問題？還有……林舟兮五味陳雜，他對小易做的那些事情……

一團亂麻。

他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林舟兮“發呆”了很久，隊友們都已經各自來上班了。

“頭兒？沒睡好？”老貓看林舟兮臉色不太好，過來關心下。他和林舟兮入隊的時間差不多，相對于隊里其他人他們哥倆關系更近一些。

林舟兮看著陳虎，沒回答，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手頭忙嗎？”

“不忙，現在沒什么活，有什么要幫忙的嗎？”

“唔……能耽誤你點時間，問你點私人問題嗎？”

這個倒是出了陳虎的意料之外：“啊，行啊。”

林舟兮帶陳虎進了個小會議室。

“要問什么？搞這么神秘？”

“老貓，我想問，你當初覺醒異能的時候，完全變成了老虎的狀態？”

陳虎撓撓頭：“哦這個啊……都快二十年前的事了。”然后點點頭，“對啊，那時候我完全變成了老虎了，我都以為自己變不回來了。”

“大概……是什么感覺？”

“感覺啊……要用一個字總結那就是疼。特別疼，疼的想死，但又死不了。身上沒有傷口，但那種疼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大腦在疼，還有靈魂在疼。哈哈，我說的有點玄乎，但反正就是特別疼，我之后任務受傷的疼都比不上那時候的萬分之一。我當時就一個想法，誰給我一刀吧，給我個痛快得了。”

林舟兮覺得心臟被捏緊了，如果廉易也受的是這樣的痛苦……他好心疼。以及……憤怒，對那個對廉易實施這種暴行的人。

殺了！他想殺了那個人！

把廉易承受的千倍萬倍奉還！

會議室的燈開始忽明忽暗的閃爍起來，陳虎感覺到空氣中的能量突然躁動了起來。其實他這種內源型的異能對外在能量感知比較薄弱，如果連他都能感知到的話……“頭兒，淡定，淡定。冷靜點啊，連我都感受能量躁動了。”

林舟兮深呼吸了幾下，努力控制。

“沒事啦，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害……”陳虎有點不好意思，他以為林舟兮是同情他。

看老貓誤會了，林舟兮也不好解釋……“后來呢？怎么恢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