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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鏢游戲時(shí)那股莫名的沖動(dòng)感又涌了上來，魯伯特倍感煩躁，轉(zhuǎn)頭去看電腦屏幕。聊天室聊得熱火朝天，讓他稍感寬慰，再仔細(xì)一看，卻滿不是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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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的演員”“顯然這是假的，他看起來并沒有那么痛”“他甚至沒出聲”“他沒法出聲，新來的，他做過手術(shù)”“這血的顏色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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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效，是嗎，你們認(rèn)為這是演員和特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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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條看下去，魯伯特反倒笑了起來。這不是個(gè)好兆頭，費(fèi)迪想提醒魯伯特保持冷靜，剛張嘴就被搶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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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fèi)迪，把你的藥拿過來，叫人清醒的那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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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關(guān)頭不與他對(duì)著干為好，費(fèi)迪聳聳肩，嘴里咕噥著“別太過分”、“我才是打靶冠軍”，還是老老實(shí)實(shí)地去貨架拿藥瓶與注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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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伯特拉來一把破舊的單人沙發(fā)椅，在鏡頭前從容地坐下，伸手一把將烏鴉拉入懷里，拔掉了他臉頰與肩頸處的飛鏢。青年又一次痛苦地戰(zhàn)栗起來，魯伯特感受了一會(huì)兒，舔舔下唇，捏住刺在他眼球內(nèi)的一支飛鏢尾翼，淺淺抽送了一個(gè)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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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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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汗水霎時(shí)穿透了連帽衫與牛仔外套，施暴者感受到懷中傳遞來的濕度，終于滿意地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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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費(fèi)迪在一旁抽好藥，排去了針管內(nèi)多余的空氣，魯伯特側(cè)過頭，嘴唇掃開烏鴉濕黏的頭發(fā)，附到耳旁，“手伸出來，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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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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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伸出顫抖的手臂，像個(gè)稱職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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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伯特盯著費(fèi)迪完成注射，在等藥效發(fā)作的時(shí)間看了幾眼聊天室，招呼喬把鏡頭給上，又把烏鴉往懷里圈了圈，以免他從不大的沙發(fā)椅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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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讓咱們來看看，演員和特效能不能辦到這個(g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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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施暴者一手按上青年的眼眶，一手握住眼部的三支飛鏢，一彎，再一扯，連同眼球，一齊扯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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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的身體在聊天室的歡呼中抽搐起來，魯伯特轉(zhuǎn)動(dòng)手腕，在鏡頭前展示那柔軟脆弱的器官，喬稍微調(diào)整角度，讓畫面收入連結(jié)著數(shù)根眼外肌的眼球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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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點(diǎn)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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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伯特喊著，把頭埋下去，觀眾們看到他張開了嘴，沖一根血淋淋的肌肉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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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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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喉嚨發(fā)出一聲怪異的響動(dòng)，胸腔先是劇烈起伏了幾個(gè)來回，接著一點(diǎn)點(diǎn)癟下去。他無限地抽著氣，仿佛呼氣功能已經(jīng)喪失在暴行的殘害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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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伯特咬斷了一根眼外肌，又一根，又一根。他滿口是血，眼里看的也全是血，投入享受著這痛快的時(shí)刻。咬斷最粗的視神經(jīng)花了一點(diǎn)功夫，魯伯特不得不扶著烏鴉的臉嘗試便于下口的角度，鏡頭旋轉(zhuǎn)的某一個(gè)剎那，那看起來像在交換一個(gè)吻。最后，他抬起頭，在鏡頭前展示著新生般鮮血淋漓的眼球，咧開嘴，露出一個(gè)血紅的、耀武揚(yáng)威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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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室不再有質(zhì)疑的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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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仍倚在男人懷里，緊閉著半邊眼睛，臉色呈現(xiàn)死一樣的青白；裸露在外的皮膚覆蓋著一層肉眼可見的汗水膜，仿佛整個(gè)人剛被從水中撈起；他的雙腿間洇開一片深色的水跡，劇痛不可避免地導(dǎo)致了失禁；兩手在扶手極力搔抓過，有幾枚指甲掀翻了過去，在甲床根部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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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fèi)迪自認(rèn)文明人，皺著眉，在腹誹中目睹了施暴全程。他一度看到青年的手臂抬到半空，肌肉極具力量感地隆起，像是終于要展開反抗，但最終這手落回到沙發(fā)扶手，無聲地搔抓著，只留下一片無害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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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過于溫順了。對(duì)此費(fèi)迪只產(chǎn)生了兩秒的好奇心，他不太關(guān)心緣由，更多的是因這溫順造成的觀賞性損失而心懷不滿。轉(zhuǎn)念一想，這也省去了許多麻煩事，非要做個(gè)選擇，比起一番痛毆才能老實(shí)個(gè)把小時(shí)的，費(fèi)迪寧愿選聽話點(diǎn)兒的。至于損失的那部分，多花心思補(bǔ)足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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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fèi)迪抬了抬下巴，指向那顆孤零零的眼球，“你準(zhǔn)備拿它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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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魯伯特收到了他的暗示，“也許該讓大家?guī)臀覀兂龀鲋饕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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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成音又開始播報(bào)觀眾的送禮與留言，這一次聲勢更大，近三十人愿意花筆小錢來決定一枚陌生眼珠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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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碎它”“塞回他的眼眶”“打包寄給我的仇人”“送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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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裝模作樣地拖著時(shí)間，又等了一陣，終于出現(xiàn)一位打賞大金額的觀眾：“喂他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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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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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fèi)迪拋了個(gè)眼神示意執(zhí)行，魯伯特的注意力回到懷里，發(fā)現(xiàn)青年半垂著臉，幾乎無聲無息。他粗魯?shù)嘏牧伺乃哪橆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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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裝死，寶貝。你知道那藥有多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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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褐色的腦袋動(dòng)了一下，一點(diǎn)點(diǎn)抬起了頭。他閉上了被掏空的一側(cè)眼睛，鮮血仍在慢慢地滲出，順著眼底流淌，在側(cè)臉形成一段不規(guī)則的血痕，使他看起來面目可怖；完好的那側(cè)眼睛被眼皮遮住了一半，顯得尤其的缺少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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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遲鈍地看了一眼鏡頭，又看了看抵到嘴旁的眼球，逐漸流露出一種奇妙的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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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很習(xí)慣這種對(duì)待”，聊天室有人說，這條不起眼的消息很快消失在文字的洪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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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嘗嘗你自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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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伯特掰開烏鴉的下巴，把眼珠塞進(jìn)去，手掌緊接著捂住他的嘴，以防他把這玩意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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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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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含著眼珠，鼻息無言地噴灑在魯伯特的虎口，后者意識(shí)到自己多慮了。他怎么會(huì)吐出來呢？他肯定不會(huì)那么做的。焦躁感又一次涌上來，這已經(jīng)是第三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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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挺喜歡你的味道，你覺得呢？”魯伯特大聲問著，握住烏鴉的下巴，一下下用力地輔助他進(jìn)行咀嚼，像能借此掃清解釋不通的情緒，“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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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里，青年的神色看不出被激怒的意思。他依然無言，被動(dòng)地咀嚼著眼珠，魯伯特不由產(chǎn)生一種錯(cuò)覺：此時(shí)懷中的不是個(gè)活人，而是什么被擺弄著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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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點(diǎn)兒什么啊！”他受不了似的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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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fèi)迪有點(diǎn)判斷不出他在活躍氣氛還是真心的，猶豫了兩秒才接話：“你忘了他沒法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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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魯伯特像被噎住了，手上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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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伯特一向直來直去，自認(rèn)與焦慮不安這等纖細(xì)的情緒無緣，現(xiàn)在卻被懷里的青年搞迷糊了。獵人怎么會(huì)被獵物搞迷糊？多丟臉啊，他只好不承認(rèn)。但他又確實(shí)地需要一個(gè)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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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對(duì)了，無聊。一場虐殺的好戲，主人公竟然不哭、不叫、不掙扎，不生氣也不害怕，這難道不是無聊透頂？他難道不應(yīng)該為此產(chǎn)生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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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伯特心里有了底。他聽到青年的喉嚨輕輕一響，把嚼碎的眼珠吞下去了，這聲音又像鼓勵(lì)，又像催促，叫他剝開他無聊的面具，拽出鮮活的有滋味的樂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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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走著瞧吧。他想著，又一次掰開烏鴉的下巴，在鏡頭前撥弄他的舌頭，展示空無一物的口腔，高聲宣布：“他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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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沒一會(huì)兒，烏鴉痙攣起來，猛一弓腰，把胃液與被細(xì)致咀嚼過的眼球碎末淅淅瀝瀝地吐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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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室的觀眾們笑了起來，魯伯特罵了一句臟話，甩手將烏鴉甩在地上，再補(bǔ)上一腳，把他踢遠(yuǎn)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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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fèi)迪！把他收拾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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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對(duì)，又是我。”費(fèi)迪抱怨著接上高壓水槍，調(diào)低水壓，朝地上的青年噴去。上下掃了兩個(gè)來回，他想起他前不久還失禁過，故意地對(duì)準(zhǔn)了青年的腿間，“看看你，尿褲子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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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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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劇烈哆嗦了一下，蜷起身體。他的黑色兜帽衫被卷起來半截，一段濕潤的側(cè)腰暴露在空氣中，腹肌閃著微光，隨著呼吸起伏。喬適時(shí)地將這些收入了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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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應(yīng)該操了它”，有人說，越來越多的人跟著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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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怎么能去操一只狗呢？”費(fèi)迪關(guān)掉水槍，用鞋底碾了碾青年的頭，聲音帶著輕視的笑意，“太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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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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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補(bǔ)充道：“除非，有誰愿意給我一點(diǎn)補(bǔ)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