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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臻不屑地說:“普通高中的課程也無非就是單純的記憶,模仿和復制,很容易。”
單純的記憶、模仿、復制。
“對你來說什么才是難的?”蘇硯棠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蘇臻思考了一下:“猜你在想什么,世界上最困難的事。”
“你晚上想吃什么?”蘇硯棠笑了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
“隨便什么都行,我想吃你做的。”
“那我做飯,你等會兒。”
蘇硯棠說著走向冰箱,從冰箱里拿出兩袋袋裝的米線,在米線里各加了一份青菜和雞蛋。
蘇臻看得目瞪口呆。
“你讓我來你家吃飯。”蘇臻瞪著他,他的聲音都要顫抖了,“其實你自己一點都沒準備?”
蘇硯棠面無愧疚之色,甚至還反問:“你看我這樣的,像是會做飯的嗎?”
蘇臻覺得在自己的計劃成功之前,他會先因為被語言暴力氣死。
蘇硯棠抬頭瞄了他一眼,就一眼,一看看穿蘇臻在想什么。
蘇硯棠放下手中的米線,狐貍眼瞇成一條縫,狡猾地笑了起來:“怎么,判斷失誤不開心啦?別呀,你信不信我一句話不說,我就站在這兒,都能氣死你?”
蘇硯棠的臉上毫無愧疚的神色:“你臨時來,今天只好將就一下了。”
“你平時在家就這么吃嗎?”蘇臻還是覺得難以置信,他流露出一丁點的擔心,“有沒有人照顧你?”
“我經常回家,但家里我弟做飯,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蘇硯棠把兩碗米粉端上來,從冰箱里拿出來一瓶老干媽,“湊合一下吧,我盡力了。”
沒有什么難吃的東西是辣醬不能搶救的。如果有,那就是辣醬沒加夠。
吃完晚飯不過十五分鐘的時間,但就在這短短片刻,窗外的天空漸漸暗了下來。從十七層的陽臺望出去,看能看到一片深海般的藍色,向下望去才是一片金色的車流,仿佛是一群海底游動的魚群。
蘇硯棠把陽臺上的窗關了,然后開了燈,整個房間被一種月光般的光暈籠罩。蘇臻在洗碗的時候,感受到身后一道目光和燈光一起落下,所以他洗完碗,重新在餐桌前坐下。
蘇硯棠有話跟他說,一直坐在餐桌上看著他:“想聊天嗎?”
蘇臻點點頭。
蘇硯棠說:“那你起個話題吧,我不是很擅長這樣跟別人聊天。”
“不是你要跟我聊天嗎?怎么還得我來想話題?”
蘇臻瞪著他,這個人到底是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說出這種話?
“好的,那我們來聊聊學習……”
“你想怎么聊學習?”蘇臻歪了一下頭,從牙縫里擠出幾句話,“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
“你會豎著背嗎?”
蘇臻瞪大了眼睛,震驚地搖了搖頭。
“我會!”蘇硯棠高興地回答,“鋰鈉鉀銣銫鈁鈹鎂鈣鍶鋇……”
“我不想跟你講話了!”蘇臻可太生氣了,他氣得趴在桌上。
氣氛就這么僵住了,片刻之后,蘇硯棠伸出手摸了摸蘇臻的頭。
摸頭殺就是這么管用,蘇臻抬起頭問他:“你昨天說的城市獸化病,到底是什么?”
“就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蘇臻的雙手放在桌上,他輕輕地動了一下手指,就像一把折疊的軍刀突然出鞘,露出鋒利的爪子。
他抬了一下手,沒讓爪子碰到桌布:“我高一的時候已經變成這樣,你是知道的。”
蘇硯棠并不驚訝,他點點頭。
“我總覺得你話里有話,但我猜不到你的意思。”蘇臻沒有把爪子收回去,反而輕輕在桌上蹭了幾下,“我不希望你對我有什么誤解,所以如果你懷疑我什么,可以直接說。”
蘇臻第一次發現自己長出獸爪的時候,是高一上,他那天在圖書館里取一本高處的書。當時他還沒長這么高,要墊腳去夠那本書,一伸手卻突然用爪子勾了下來。
那本厚重的古籍被撕成碎片,當場陣亡。蘇臻同學愣在原地,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動了一下手指,那鋒利的爪子天生就是他的一部分,他感受不到任何異樣。
當時他的第一反應是迅速把爪子收回去,這個動作并不困難,就像收攏手指那樣容易。然后他立即把地上的書籍撿起來,老老實實地去找圖書管理員報告。
當天值班的圖書管理員看到陣亡的書,倒吸一口涼氣,然后愣愣地看著他。隨后她反應過來,劈頭蓋臉罵了蘇臻一頓,質問他到底干了什么把書弄成這樣。最后蘇臻同學因為毀壞圖書三倍賠償,賠了一千塊錢才被從圖書館里放出來。
在這件事發生之后將近半個月,蘇硯棠接他周末出去吃飯的時候,他才說起這件事。
蘇硯棠至今記得他說出自己長出獸爪的神態,平靜地看不出一絲波瀾,好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相反的是,那一次,蘇臻從蘇硯棠眼中看到過從未出現過的震驚。
那天飯后蘇硯棠帶他去商場買了很多很多的衣服,挑了很多很多的禮物,恨不得把整個商場都給他買下來,雖然這些禮物,他最后一件都都沒有收,全部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第二天,蘇臻被帶去了一個特殊的地方,他見到了一個長得特別帥又特別高的男人,這個男人跟蘇硯棠非常熟悉,在他的備忘錄里被稱為周姓親戚2號。
他接受了全面的檢測,然后蘇硯棠帶他去吃飯。
那是他們第一次并排坐在一起,蘇硯棠坐在他身邊,告訴他,他是赤豹,到了青春期會長爪子和獠牙,或許還會慢慢出現其他赤豹的特征。
但是沒有什么關系,蘇硯棠一直在安慰他,讓他不要傷著其他同學,也不要暴露自己,一定要保護自己的安全。
蘇臻其實對自己是哪一類人并不關心,他并不在乎,只是因為蘇硯棠特別小心翼翼地告訴他這件事,他才覺得自己的身份或許有一些與眾不同,又或者這件事的意義重大。
他當時坐在蘇硯棠身邊,大概是挨得太近了,他感受到蘇硯棠有點焦慮不安,因此他十分自然地去抓蘇硯棠的手,反過來安慰他,跟他說,沒關系。
在那之后,蘇硯棠開始每個月給他一萬的生活費,極盡可能地滿足他的物質要求,也是那個時候開始,他們的關系微妙地發生了一些變化,一種說不上來的變化。
蘇硯棠看著他:“除了手指和牙齒之外,還有什么其他的特征嗎?”
蘇臻略微思索了一下:“我的身體協調性、聽覺和嗅覺比一般人好。”
蘇硯棠笑了一下,然后怒瞪著他:“所以你跑出去舉牌子?”
蘇臻察覺到了,蘇硯棠對他去打工這件事有很大的意見。
“回到剛才的問題。”蘇臻覺得氛圍有點尷尬,他拉回了話題,“城市獸化病是什么?你的意思是,像我這樣的人有很多?”
“不,你本來就是赤豹,你沒有生病。”蘇硯棠搖了搖頭,一對毛茸茸的耳朵豎了起來,又往后一折耷拉下去,“我說過,我們是一類人。”
蘇臻第一次看到蘇硯棠的飛機耳,他一時愣住。
真可愛,蘇臻想摸一下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