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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秋莎義正言辭:“我腦震蕩了!”
“那趕緊回去歇著吧。你再不回去就不止腦震蕩,還皮膚暗沉、作息混亂、精力衰退、脫發掉發。”蘇硯棠幾步走上前,一把把她拽起來,“鋼鐵……鐵鐵……鋼子?咱們這腦子都這樣了,美麗的皮囊是不是應該搶救一下?”
喀秋莎嗷嗷亂叫:“我認為我需要再觀察一陣子,病情穩定了再走!”
蘇硯棠死拽著她不放,把她往門口拖:“好好一姑娘,生活上鋪張浪費也就算了,怎么還浪費社會醫療資源呢?”
喀秋莎奮力掙扎:“我爸媽都說了女孩子要富養,這樣長大了才不會被男人忽悠。”
蘇臻在病床上動彈不得,側身看著眼前一男一女互相撕扯。他看到喀秋莎掙脫不開,干脆耍起流氓,直接去摸蘇硯棠的胸,蘇臻差點叫起來。
蘇硯棠趕緊松手,喀秋莎一溜煙就逃回了蘇臻邊上坐著。
“你別想忽悠我!”喀秋莎妹妹展現出了血脈中流淌的機智血液,化身哈士鱷,趴在床邊上。
“我要想忽悠你,早就跟你談文學談理想了!”蘇硯棠氣得快要炸毛了,拽著喀秋莎的手臂,“你起不起來?”
喀秋莎就是不起來。
“行了,那你倆繼續在這兒患難與共吧。”蘇硯棠說不通,瀟灑放手,扭頭朝門口邁去。
“等等!”蘇臻看他要走,慌忙說,“你走的話我也不住院了!”
蘇硯棠在門口停住,停了幾秒走回來。蘇臻發覺蘇硯棠看著自己,那目光久久地落在他身上,在他身上游走的時候有一絲無形的壓力。當然,其中還混雜著關心、擔憂和慍怒。
他在生氣,蘇臻能感覺到他在生氣,但卻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喀秋莎妹妹感覺房間里氣氛不妙,瑟縮了一下,不說話了。
房間里三人沉默了一會兒,周琰突然又推開門:“喀秋莎,你過來一下。”
喀秋莎妹妹溜得飛快,奪門而出。
周琰順帶把門給關上了,于是房間里終于剩下他們倆。
蘇臻琢磨不透蘇硯棠在想什么,于是便下意識地抓緊了衣服。他的毛衣在救護車上被醫護姐姐咔咔幾剪刀下去,已經成為了行為藝術品,被扔在了不知何處的垃圾桶里。現在,他已經換了一身病號服,傷口已經縫好,僅僅這樣看不出來他傷在哪兒。
“先睡會兒吧。”蘇硯棠一時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于是淡淡地開口。
“你在關心我嗎?”蘇臻抬頭問。
蘇硯棠停頓了一下,回答:“是。”
蘇臻盯著他:“那你走近點。”
蘇硯棠站在那里不動。
“你在想什么?”蘇臻凝視著他。
“在想你打算用什么手段對付我。”蘇硯棠站在那兒,雙手揣兜,略顯無奈無奈地嘆氣,“這是什么新招?”
蘇臻輕輕地笑了一下,他靠在床上,平淡地開口:“也不知道對你有沒有用,只能鋌而走險試一試。”
蘇硯棠跟著他笑了起來,他走到床邊坐下。
病號頭一歪就靠在了他肩上,蘇硯棠一下子僵住了。
蘇臻聽到蘇硯棠嘆氣了:“你在撒嬌嗎?”
他問:“成功了嗎?”
蘇硯棠沒回答。
“那就是成功了。”蘇臻小聲說。
于是他就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把半邊身體都挪了過來,倚靠在蘇硯棠身上,
“睡一會兒吧,要不要我把燈關了?”蘇硯棠又說。
“我不想睡在醫院,也不想回家,現在都已經兩點多了。”
“那去我那里?”
“還有很多事情要調查,這樣你們傳喚我也很容易。”
“你倒是挺會找理由。”
“不行嗎?”
“我那里沒有客房。”
“這樣啊,你不把我當外人的話,我們就可以一起睡了。”
對于這個問題,蘇硯棠沒有回答。
沒有回答就代表默許,蘇臻就這樣靜默地靠在他肩上。他閉上了眼睛,感受到一股濃重的睡意襲來。頭頂的白熾光亮著,即便是閉著眼,他也能感受到光穿透進來,如同一把刀鋒明晃晃的銀光。
他不自覺地想要避光,想躲到一片黑暗里去。
“傷得重不重?”蘇硯棠的聲音咬著他的耳朵。
蘇臻嘶了一聲,不是因為傷口,只是因為這樣湊近了竊竊私語,
他悄悄地回答:“縫了十二針。”
然后他如愿以償地,發覺指尖覆上了他的額角:“怎么這邊也有?”
“可能不小心刮到了。”
“想去我家就現在走,后半夜還能睡一會兒。”
蘇臻閉著眼睛,在他肩上蹭了一下:“你真的可以帶我回去?”
“你先提的,現在又不想了?”蘇硯棠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嘆息就像是透過一片云霧傳來,帶著迷蒙的水汽,順著撕開的傷口鉆進了蘇臻心里深不見底的地方。
蘇臻聽到在那聲嘆息之后,緊接著一句刺穿他心底的話:“其實你也不敢,其實你更怕我答應,對不對?”
“我不怕。”
蘇臻回答,他睜開眼睛扭過頭,近在咫尺地直視著蘇硯棠的眼睛。
此時此刻,銀色的長發在白熾燈下泛著光,那種光澤持續地散開,墜落在他身上,一種溫柔的寂靜,蘇臻看著他,好像整個世界突然下起雪來了。
“那掛完水就走。”蘇硯棠微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