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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霄接過碗滿意地走了,他的敬業精神真是感人肺腑。
“早點睡吧。”蘇硯棠也站了起來,他走到門口,似乎想轉過來說些什么,但想了想又什么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零點的前十分鐘,蘇臻被手機震動吵醒。
涂山的夜晚一如往日的安靜,但在零點那一刻,蘇硯棠在一片迷蒙之中感到自己的房門被推開,有人走到他身邊,俯下身,然后在他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四周一片漆黑,那個吻非常輕柔,因此難以辨認是夢,還是真實存在過。就像秒針邁過零點時細微的咔嚓聲,輕輕跳躍了一下,裝作無人察覺地跨過某道坎,然后就消失不見了。
那是心照不宣的一個秘密,第二天他們誰都沒有提及,他們好像因為共享了這個特殊的秘密,變得更加親密,也更加生疏了。
從涂山回來之后,他們的關系不知道為什么,竟然變得更加疏遠了。
在年底某個聚會上,蘇硯棠見到她的姑媽,他們好幾個月沒碰面了,但由于蘇芟女士惹眼的身高和發色,蘇硯棠一進門就看見了她。
蘇芟女士穿著10厘米的高跟鞋,身高直逼兩米,仿佛進擊的巨人直奔蘇硯棠而來,把他堵到一個角落里,蘇硯棠頓時感到壓力山大。
“我聽說你最近跟一個小孩接觸很多。”蘇芟女士叉著腰,藐視著她的侄子,嘴角揚起一個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弧度。
蘇硯棠被懟在角落里,動彈不得:“誰說的?”
蘇芟女士冷笑一聲:“那就是真的有?!?
“是,那又怎么樣吧?”
“我從來不反對你跟誰來往。”蘇芟女士突然流露出一種黯然神傷的表情,“你可是我侄子,我不過關心你幾句,你對我戒備心這么大干什么?我是那種不開明的封建家長嗎?”
“咱就別演了,有什么話你直說,我聽著呢?!碧K硯棠面對這位女士矯揉造作的表演,感到呼吸困難。
“我對你沒什么期望,也就幾條。”蘇芟女士剛才還泫然若泣,一秒撕下柔弱的偽裝,露出一張六親不認的臉,“給我爭點氣,別惹出事情就行!如果你違反家規,立即凍結你名下所有資產。”
“咱們是親人嗎,我是你撿來的吧?”蘇硯棠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的姑媽。
“這是我預估最壞的情況,先給你打個預防針,姑媽相信你交往的都是正經人?!碧K芟女士莞爾一笑,笑得蘇硯棠毛骨悚然,頭皮發麻。
她上下打量著他的侄子:“雖然你吧,我覺得也就那樣?!?
“哪樣?。俊碧K硯棠快要忍無可忍了。
“但好歹算是個倆胳膊扛一腦袋的小伙,不能隨隨便便給人騙財騙色,那樣姑媽心里覺得怪對不起你的?!?
說罷,蘇芟女士蹬著恨天高轉身走了,蘇硯棠看著那火紅的頭發一甩一甩地抖著,周圍很多人圍過去,心有余悸。
他突然掏出手機給蘇臻打了個電話,蘇臻過了一會兒接著了。
蘇臻有一段時間沒聯系蘇硯棠。
他不知道蘇硯棠現在是不是在監考,或者開會,又或者是某些別的事,但無論是哪一種,他現在都不想一個電話冒冒失失地打過去。就比如現在,蘇臻聽到那邊的背景傳來女人的歡笑聲,忽地離近,又忽地遠去,他有種無法言喻的失落。
從涂山回來之后,他們就沒有好好說過話。
蘇硯棠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我明天下午要回學校了。”
蘇臻沉默了片刻,他淡淡地說:“你也很忙,就別過來了?!?
“到底怎么了?”
“沒什么?!?
蘇硯棠最討厭這個回答,每次他都不明白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怎么接話,蘇臻每次說這句話的時候都在生悶氣。
蘇臻已經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于是便說:“過年的時候,我再去找你?!?
“好。”
電話掛了,蘇臻接了個電話,感覺心情跌到谷底。
清醒一點,不可以傷害他,也不可以陷進去,蘇臻對自己說。
蘇硯棠心情極差地回到了學校,本來按照慣例,他是要在考試前劃重點的,但是今年他破天荒地不想劃了。
“就這么點內容還要我給你們劃重點,平時上課聽了嗎?你們干脆讓我開卷得了!”蘇老師難得嚴厲地在課堂上敲黑板。
“平時交作業的時候水也就算了,期末了還給我混,一天天的都在干什么?考大學就是為了來當混混嗎?”
蘇老師說著狠狠砸了一記講臺,發出震耳欲聾的一聲回音,下面的同學一個個低著頭,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背整本書很難嗎?”
“我平時布置的作業很難嗎?”
“不想努力還想拿高分,天底下好事全讓你們占了是不是?!”
蘇老師一句話比一句話兇,同學們嚇得完全不敢動彈。
蘇硯棠暴躁地翻開點名冊,從第一個開始叫號。
“1號!”
下面沒有人回答。
蘇硯棠狠狠一記敲在講臺上:“1號是誰!自己學號多少不知道嗎?!”
“老師,她今天生病了?!币粋€后排的女生瑟瑟發抖地說,“我……我是她室友,她讓我替她請……請個假。”
“請假條不知道提前交???”蘇硯棠冷酷無情地懟了回去,他都沒抬頭,抄起桌上的圓珠筆,在點名冊上畫了一個叉,“平時分扣十分。”
“后面那個出去上廁所的!給我回來!”蘇硯棠一巴掌狠狠拍在講臺上,怒喝一聲,“就你!還有前面那個笑的,頭發不多還打綹的那個,都給我上來!”
現場的同學們害怕極了,連氣都不敢出。
“老師。”頭發打綹的男同學顫抖著舉手,“我不是這個班的,我是陪我女朋友來的。”
蘇硯棠頓了頓,耐人尋味地笑了笑,“喲,你哪位?上回來的不是你嘛,這學期換仨了?”
男同學面如土色,其他同學全部低下頭。
蘇硯棠花了整整三堂課,挨個點名,把學生叫上去挑作業的毛病。他連批評帶罵,句句不重樣,連給學生辯解的時間都不留。被他叫到名字的同學們,個個都是戰戰兢兢地上講臺,一臉懵逼地走下來,然后幾分鐘之后才回過味,開始深受打擊,懷疑人生。
下課之后蘇老師抓起課本就走,同學們在背后議論紛紛,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這還沒完,一學期放松了警惕的同學們,臨考前一個禮拜才開始緊急背書,他們頭懸梁、錐刺股地通宵復習。然而悲劇地在期末考的時候,遇上了一張難度超高的考卷。
這題目出得可以說極其刁鉆,考的都是活學活用的部分,同學們發現就算背完了所有的書,也一點都用不上。
蘇老師不僅不劃重點,考卷還難,還打低分,同學們一個個都傻了。
這一年他給的分數比往年低了很多,就沒幾個上八十的,基本全班平均分都在七十多,還意外地出現了三個不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