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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水,消毒液,酒精,世界上最難聞的三種氣味。
“他既然能夠親手抓到人,這說明他在那個人心里,是有足夠分量的威懾力的。你可以把他這種行為理解成這是一種……”夙鳴往前踱了兩步,想了想,尋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形容詞,“控制力。”
雖然受傷的是蘇硯棠,心痛的也是他。但是現在,他已經牢牢地把處置這個少年命運的權力,抓在了自己的手中。
周琰沉默了一會兒,他小聲發問:“那現在怎么辦?”
“我去跟他說兩句,你在這兒等會兒。”
夙鳴輕輕敲了敲門,蘇硯棠連頭都沒轉,抬手讓夙鳴進來。夙鳴走進來在床邊坐下,輕輕歪了一下頭,臉上出現了一個略帶嘲諷的笑容。
比起正兒八經說些什么,這種略帶調侃的方式,至少并不會給人太大的心理壓力,蘇硯棠清楚這是一種表達關心的方式,于是也自嘲地跟著笑了一下。
“什么感覺?”夙鳴好奇地問。
“不知道,我不知道。”蘇硯棠很迷茫地回答。
“至少找到了人,并且現在人也乖乖地待在酒店里。”夙鳴安慰他說,“等你們都冷靜點,聊聊吧。”
“已經沒什么可談的了,如果他愿意跟我說,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蘇硯棠搖了搖頭,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可能就真的,只是想殺了我。”
夙鳴沉默著。
“我知道我很無聊,有很多缺點,但我做了什么,讓人記恨到這種地步?”蘇硯棠問。
夙鳴用那雙藍綠色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蘇硯棠。
他很唏噓,這么多年來,他從來沒有看到過蘇硯棠這樣懷疑過自己。
“你覺得他想殺了你,是為了什么?”夙鳴打斷他的胡思亂想,于是說,“圖財害命,還是跟你有仇?都不是,你不要胡亂猜,這樣沒有意義,周琰會去查的。”
蘇硯棠沉默了一會兒,精疲力竭地說:“那就這樣吧。”
其實無論是什么樣的理由,他都不在乎。
“馬上就要過年了,回來住吧。”夙鳴輕聲說,“等過了年再想辦法,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等待一段時間也是必要的。”
蘇硯棠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走嗎?還是你今天要待著這里。”
“我明天就回去。”
“好。”夙鳴站了起來,“早點休息吧。”
這注定是一個不眠夜,所有人都難以平靜。
第二天,姨娘給夙鳴打電話,她說給蘇硯棠打電話他不接,打了幾次之后還關機了,詢問他到底怎么回事。
女人的直覺實在非常可怕,蘇芟女士向來運籌帷幄于千里之外,雖然她人現在在海島上度假,但是似乎敏銳地意識到發生了些什么。
“關機干什么?你給他打個電話。”
夙鳴低聲抱怨了一句,周琰于是給蘇硯棠打了個電話。
居然秒接。
周琰問:“你看到姨娘的電話了沒?”
“你跟她說,沒死還活著。”蘇硯棠的回答帶著十足的怨氣。
周琰把手機貼到夙鳴耳朵邊上,于是夙鳴說:“你想清楚別后悔啊,我真這么回了。”
“她平時怎么不管我?一出事她先出來問東問西,能不能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你都冷靜了一晚上了,實在不行讓醫生給你打一針鎮定劑。”夙鳴一邊回消息一邊調侃,“我先跟她說你在學校開會,信不信我就不知道了。抽個空你打回去跟姨娘說一聲,我勸你最好別不接電話,免得她當面來問你。”
“她在哪兒?”
夙鳴瞄了一眼日歷:“出去度假了,過年回來。還有四天,她會回來質問你的。”
“有什么不能說的,不就是被人騙了嗎?!一沒被劫財,二沒被劫色,遇到誠心騙你的,除了我自己認了這一回,還能怎么辦?”
完了,蘇硯棠根本沒有冷靜下來,或者說,他已經從心塞難過轉向了無力的憤怒。
“我有個建議,先調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說不定也不是誠心要騙你的。”周琰把手機接過去勸他。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嘲:“我不想知道!從你們的職業來講,罪犯有難言之隱,被逼上絕路或者做了無可挽回的事,你就會原諒他嗎?”
“這不是一回事好嗎?”周琰嚴肅地跟他掰扯道理,“具體原因我會查清楚,這是我的工作,你到底還想不想……”
周琰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要談感情就不能講道理,就算蘇臻說得出令人心服口服的理由,蘇硯棠也未必會接受,甚至,知道被襲擊的理由,只會讓他更加生氣,從而加速兩個人的決裂。
愛情的殘忍在于:傷害絕不會因為有理由或者有苦衷,而減少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