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茵伊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可千萬別忘了!”蘇硯棠沖姑媽的背影喊。
時間過得很快,休息的時候尤甚。過了年初六,大部分人過完春節,就又開始恢復忙碌的生活。
學校還沒開始上課,于是蘇芟女士介紹來的姑娘,就趁著這個時候來跟蘇硯棠見面。
“我會繼續派人跟著你。”
周琰雖然明面上沒說什么,但他對蘇硯棠這次的約會并不看好。蘇硯棠急著轉移注意力,并不是真的想跟誰發展點什么感情,這種給自己找罪受的行為,周琰雖然很擔憂,但也不好阻攔。
此外,他還擔心無辜美女慘遭毒舌暴擊,蘇硯棠現在這個心態,誰知道他能說出什么亂七八糟的胡話來。
所以他都沒說“玩得開心”,而是皺著眉說“一切順利”。
蘇硯棠懷著忐忑的心情去咖啡館,他提前了二十分鐘,誰想到人家姑娘更早,提早了半個小時到的。蘇硯棠見到姑娘的時候非常不好意思,他也沒想到自己居然來得晚,所以來不及坐下就搶先去買單。
姑娘長得很有特色,氣質也很好,談吐也非常優雅。蘇硯棠匆匆幾眼,確實感受到姑娘并不俗氣。但這問題接著就來了,由于人家姑娘也很端莊,所以他們面對面坐著,兩人全端著,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根本不知道該聊些什么。
蘇硯棠坐在那里,他在講臺上可以口若懸河,但他不能給人家姑娘講課,這顯得他像個搞傳銷的;他對蘇臻可以很隨便,反正蘇臻也沒跟他客氣,但顯然他也不能跟不熟悉的姑娘亂開玩笑;所以他只好沉默寡言地坐在那里,一言不發。
蘇硯棠絞盡腦汁想不出話題,他心力交瘁地想,他到底要說什么,跟姑娘聊聊德里達或者福柯嗎?
蘇硯棠除了最親近的人,很少會有完全放下戒備的時候。
姑娘見他不說話,而且在走神,走神的時候還一口接一口地喝咖啡,關心地問:“你還有什么別的事嗎?”
蘇硯棠回過神來:“沒,沒別的事。”
“你很靦腆。”姑娘笑了起來,“像你這么可愛的男生很少見。”
蘇硯棠覺得非常尷尬,他趕緊把咖啡放下。
“不如我們去四處逛逛,坐在這兒也挺無聊的。”姑娘主動說。
“好,好啊。”蘇硯棠剛放下咖啡,蹭一下又站起來,他的動作過大,想走的心情可以說是非常強烈,以至于把人家姑娘嚇了一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姑娘笑了笑,示意沒關系,他們可以先隨便逛逛。
于是,蘇硯棠跟姑娘便一路沿著路邊,漫無目的地走著。
這是一個陰天,街道上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
空氣很潮濕,在遙遠的天空上有一團淺淡的綠色波光粼粼的閃動,好像一泊清澈的湖水,朝天空望去時能看見自己的倒影;路邊的大樹都還是光禿禿的一片,但風聲吹過時,黃褐色的樹皮發出清脆的裂帛聲,一種還是黑黢黢,但會變得五彩斑斕的部分悄無聲息地鉆出來;四面八方傳來人群流動的聲音,在萬般色彩和聲響之中,他們緩慢地在人間穿行而過。
姑娘有一句沒一句地跟他搭著話,蘇硯棠除了回答了幾個語氣詞之外,全程沉默。姑娘很會找話題,她說起自己喜歡四處旅行,看過很多城市的風景;也很喜歡工作,在工作中結識了各種各樣有趣的,糟糕的人。
“為什么不說說你自己?”當他們走過一條馬路時,姑娘嗔怪地看著他,“你已經很了解我了,但我一點都不了解你。”
“即便是我告訴你很多我以前的事,你也不會因此了解我,你沒有跟我一起經歷過什么。”蘇硯棠禮貌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可能說得比較直接,我不太習慣跟別人談人生,我覺得沒什么意思。”
姑娘一愣,有點生氣地抱怨了一句,“我的天啊,哪有你這樣的人?”
“當然,我也不會因為你說的這些,更加了解你。我不會通過這些來判斷你是什么樣的人。”
姑娘驚訝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好氣又好笑地問:“那你約我出來干什么?”
“不是你叫我出來的嗎?”
紅燈變成了綠燈,他們站在馬路口面面相覷。
“無所謂,反正我也不介意這個。”姑娘先打起了圓場,她莞爾一笑,“走吧。”
走過馬路,姑娘認真地問:“你是覺得,我說的這些很無聊嗎?”
蘇硯棠趕緊否認:“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想冒犯你。”
姑娘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毋庸置疑,蘇硯棠身上有一種非常迷人的氣質。他不輕易吐露自己的經歷,成熟冷靜,有風度也有距離感,還有一種罕見的真誠。
但是這樣的男人,這輩子能讓他透支付出的感情,大概率只有一次。
姑娘笑得很甜蜜:“所以我沒有生氣,我覺得你很特別。”
“你想去哪兒?”蘇硯棠覺得空氣很悶,似乎馬上就要下起雨。
“就這樣隨便走走就行了。”
于是他們便繼續沿著街道走著,從一片紅褐色的老房子穿過,兩側有高高的,卻還沒長出枝丫的梧桐樹,這些梧桐樹在夏季會連成一片蒼翠的綠色,從中垂落下星星點點的金色光斑。
然后他們進入一條青灰色的街邊景區,沿著小河走著,小河邊有一截樓梯通往河邊,如今還有在嚴寒的河邊悄悄洗衣服的人,掀起叮咚的水聲。
再往前,就是繁華的商區,他們一直往前走,不知不覺之中,便逐漸靠近了那家酒店。就像是冥冥之中在預兆著什么,當他們靠近這里的時候,天空突然暗下來,然后,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蘇臻一如既往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他透過一覽無余的落地窗,看到樓下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這個熟悉的人身邊有一個穿著的年輕女人,他們并排走著,挨得很近,這個女人穿著一襲紅色的大衣,隨意地撩著頭發。
蘇硯棠捫心自問,為什么要從這家酒店的樓下經過,是無意間走到這里的,還是蓄謀已久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