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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琰覺得自己得親自去一趟,夙鳴不放心他一個人去,一定要跟著他。
夙鳴憂心忡忡地說:“你倆打起來,你讓狗子哥怎么辦?”
“他一定會站在我這邊。”周琰開著車,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說,“你有沒有覺得其實咱哥挺兇的,也不能說兇,就是挺嚴厲的。之前說了決不包庇,我還以為他隔了這么多天會心軟,沒想到他親自開口讓我來查。”
“他就是心軟,所以才需要你來做個了斷。”夙鳴望著前方的路,悠悠地說,“就是放不下,所以才需要血淋淋的證據,證明自己看錯了人 ,逼著自己死心。”
“那我豈不是千古罪人了?他倆鬧掰了,到時候賴上我,完了我要被他記恨一輩子。”
“他不會記恨你的。”夙鳴嘆氣,“他最多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周琰跟著嘆了一口氣,本來再過一個十字路口,他們就到酒店了,但他突然調轉了車頭。
“怎么了?”夙鳴看見他倒車。
“我先去查點別的資料,做點心理建設。”周琰掉頭,朝蘇臻就讀的私立高中開過去。
開學之前,行政老師們都已經上班了。周琰在行政樓找到檔案室,出示了自己的證件,要求調取蘇臻的所有檔案。
檔案室的老師面露震驚的神色,甚至臉色都變得慘白了。但還是給他調出了所有的檔案。
周琰迅速翻了翻蘇臻的各種成績單,簡直可怕,一騎絕塵的第一,足以讓其他所有同學心生怨恨。
能考進來的學生成績都不差,而且這所高中的卷子向來很活,最后占分數最大的大題,考的都是活學活用的部分,未必有標準答案。能拿這么高的分數,證明他不僅具有很強的應試能力,而且善于揣摩每個老師的喜好和評閱風格。
周琰從檔案袋里抽出蘇臻圖書館的借閱卡,調取了其中的記錄。蘇臻看的書非常雜亂,數理化的教材,社會經濟,文學歷史,什么亂七八糟的都看,很難歸納出偏好和興趣。
夙鳴看到周琰頻繁地皺眉,檔案室里的老師們時不時抬頭朝這邊瞄過來,整個檔案室內除了周琰翻動資料袋的聲音,只能聽到墻上掛鐘在走動的響聲。
周琰把資料袋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最后把目光落在一張表格上。
這是一張入學時的心理健康狀況自測表,當時蘇臻才高一,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常,也沒有出現明顯獸化的特征。
那個時候他的各種數據非常正常,在勾選答案的時候,看得出是在老老實實地回答,一些問答題也回答得很認真,不過是一個普通品學兼優的少年。
周琰久久地看著這張表格,不過一兩年的時間,期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他將表格收起,塞回檔案袋,然后拉著夙鳴走了出去。
“怎么樣?”夙鳴問。
“我想不通。”周琰覺得情況不妙,蘇臻的情況很麻煩,簡直讓他的職業生涯面臨滑鐵盧,“看不出任何異常,為什么就突然這樣?難道還有什么我漏掉的東西?”
周琰不死心,又去找到了顧老師,顧老師照例在一堆作業本之中伏案工作。
“蘇臻的情況?”顧老師看到周琰出示證件,驚慌失措,“他跳樓了?”
“沒有沒有!”周琰也被嚇了一跳,他不知道老太太為什么會有這么可怕的想法。
“那他怎么了?”
“沒事,沒事,好好的。我其實是社區的,就是按流程摸排情況。”
周琰在老太太面前嚴肅地坐下,詢問情況。
“這孩子之前來找過我,說要回來上學,可這一個學期都過去了也沒回來。”顧老師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之前來找我的時候,說之前休學,是因為失戀了不想上學,但后來已經想通了,想回來上學的。”顧老師說起蘇臻,一臉揪心,聲音都有些哽咽,周琰也不由得面色沉重。
“如果因為這件事把自己前途毀了,實在是不值得。他成績那么好,按理說要比其他同學都明白道理才對。不就是談戀愛嘛,上了大學,以他的條件,什么樣的找不到。那個人就那么好,連自己的未來都不要了?”
“或許也并不只是因為,單純的戀愛問題。”周琰拐彎抹角地問,“他在校的時候,有沒有跟其他同學發生過沖突,或者跟室友鬧過不愉快?”
“沒有,絕對沒有!”顧老師一口否認。
“班上的同學都跟他相處得很好,他的性格也不孤僻,經常參加社團活動。學校里的學生很多都是通校生,住在學校的不多。學生公寓都是小單間,一個人住,他能跟誰去起沖突去?”
“學習上呢?有沒有同學因為嫉妒,對他懷有不滿,或者在背后說些什么?”
顧老師想了想,堅定地搖搖頭:“蘇臻的成績相當優秀,他跟別人的分數拉得很開,后幾位的同學倒是有可能互相爭名次,但是要說誰跟他搶第一,還真沒有。而且他個子高,會打籃球,真要有故意惹事的,來打架的,他也未必會輸。”
顧老師這一番話,本意是想說明蘇臻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但是周琰卻陷入了更深的疑慮。
蘇硯棠當時還會每隔一兩個周末帶他出去玩一次,怕他在學校里悶著。他也不缺生活費,怎么看蘇臻都應該順利無阻地度過高中階段,考一個好大學。
既沒有學習上的煩惱,也沒有生活上的憂慮,跟同學們也都相處得很愉快,那就只剩下他自己的問題了。
周琰在開車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快到家時猛地一個急剎車停下,他望著前方的路:“我需要對他重新進行人格測試。”
夙鳴問:“之前你說過他有很強的社會化能力,測試會有用嗎?”
“既然破綻已經出現,他襲擊了狗子哥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再偽裝或是隱藏已經沒有意義。”周琰回答,“越是冷靜的罪犯,越不可能在無意義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但會有害怕和猶豫,他會不會為了逃避被抓,不肯說?”夙鳴反問,“如果襲擊人這件事只是個意外,并不在他的預計行動之內呢?你之前說過,他對獸化病患者更感興趣。”
“恐懼,只有對心智正常的人來說才有效。極端的犯罪者是不懼怕懲罰的,也不怕死。他們沒有相應的概念,或者說他們的想法更為單純,單純地就像沒有靈魂一樣。”周琰惆悵地笑了一下。
蘇硯棠得知周琰什么都沒有查出來,打算對蘇臻重新進行人格測試的時候,沒有提任何反對的意見。
“我需要把他帶到我那里去一趟,有了結果會告訴你。”
“我明天就回學校了。”蘇硯棠在收拾東西,他脖子上的傷口已經基本愈合,頭發散下來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來有什么痕跡。
他停下來,對周琰微微地笑了一下:“工作順利。”
其他的,他什么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