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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硯棠目送周琰離開。周琰走得很慢,他就像散步一樣慢慢地挪,蘇硯棠看了他一會兒,終于還是叫住了他。
“等等!”
周琰原地站定,然后轉過身來。
“他有沒有……其他,再說什么?”蘇硯棠很不好意問這些。
周琰一笑:“說了,但我不告訴你,嘿嘿!”
周琰臉上童叟無欺的笑容,一下子變得腹黑起來:“你想知道自己打電話啊!”
蘇硯棠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突然覺得臉一紅,耳朵意外地豎了起來,于是快步從周琰身邊竄了過去。
蘇硯棠沒有回去打電話,他不是一個主動的人,向來都不是。
所以,在這個春風沉醉的夜晚,蘇臻送走狼人,躺到床上。趁著夜色,鼓起所有的勇氣,給蘇硯棠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了起來,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平淡的聲音:“怎么了?”
蘇臻小心翼翼地說:“我聽說你給我交了保釋金。”
“嗯。”
蘇臻沉默了片刻問:“多少錢?”
“一千萬。”
“一千萬!”蘇臻有點驚訝,他喃喃自語,“原來我的命值這么多錢。”
然后他輕輕地說:“我以為你不打算管我了。”
電話那頭一下子沒了聲音,很久之后,蘇臻才聽到熟悉的聲音。
“如果有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我希望你可以真正地自由,快樂。”
“你為什么這么好啊?”蘇臻嘆氣,“你本來今天可以罵我的。”
“還有什么事嗎?”
蘇臻想了想說:“我想聽聽你的聲音。”
在深邃而寂靜的夜色中,他輕聲地說:“無論我是怎樣不堪的人,每次我想到你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還有機會獲得幸福。”
繼而,他又說:“如果自由和快樂不能兩全,我可以放棄自由,因為你是我能想到的,世界上最大的快樂。”
也許是這些話讓蘇硯棠覺得難堪,蘇臻感覺,每次他說什么,回復都會間隔很長時間。
過了許久,才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你在說什么胡話?”
蘇臻無聲地笑了起來:“你就當我胡言亂語好了。”
“想要道歉就好好說,別拐彎抹角的!”
“我不是在道歉。”蘇臻把被子裹起來,盡管四周無人,他還是害怕被人聽到,蒙住被子,“我在跟你表白,我愛你。”
“如果我是一個正常人就好了,我可以只向你借十年,二十年,等這輩子過去了,我就不會有遺憾。但是我現在……”蘇臻笑了一下,“如果我交出全部的自由,你愿意有空的時候,來看看我嗎?”
“我不會答應讓你吃藥。”蘇硯棠近乎是咬牙切齒地,顫抖著說。
“可是我想!”
“你知道扼殺本性什么感覺嗎?你就想這樣混日子,生不如死地過下去……”
“我今天看著你走,我覺得天都要塌了。”蘇臻躲在被子里說悄悄話,“比起你不要我,我什么都可以接受。”
蘇臻甚至說:“你也可以有正常的生活,有喜歡的人,甚至組建家庭,我都不會打擾你。”
“我干不出這種缺德事!”
蘇臻覺得逗蘇硯棠玩很有意思,每到牽扯道德問題的時候,他總是很敏感,反應也很激烈。
所以蘇臻半開玩笑地說:“那有什么辦法?我喜歡你,但是我沒有資格站在你身邊,可我也想看著你幸福。”
躲在暗處的人,畢生最大的奢求,不過是看著所愛的人一生幸福,平安順遂。
而他或她,畢生最大的榮幸,也不過是“令今生不愛我的人,子子孫孫流傳著他與隱秘的我相愛的傳聞”。
蘇硯棠沉默著。
蘇臻在電話這一邊數著時間。他的手表靠近手機,指針走動時,在耳畔發出輕微的聲響。
每一秒流轉的時間,都被無限地拉長,漫長地仿佛一個世紀,足以看過幾千年滄海桑田。
他恍然大悟,原來不是他后知后覺地喜歡上這個人,而是他已經喜歡這個人這么多年,久的他自己都不記得了。
“你聽好了,我絕對不會允許這些事發生,我也不會縱容你犯罪。”蘇臻聽到電話里傳來一個溫柔又嚴厲的聲音,“所以我不會讓你殺了我。”
“但如果真的有一天,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你害怕一個人,我可以陪著你一起死。”
那一瞬間,蘇臻覺得可以什么都不用再害怕,明明天還沒亮,但黑夜一點點亮起來,變成一片閃著白光的白夜。
這是他聽到過最浪漫的情話。
“你真好。”
“行了吧?深更半夜的別瞎想了,我要睡覺!”
“晚安。”
“晚安。”
不耐煩地吵著要去睡覺的人,一天之內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蘇硯棠掛掉電話之后,在萬籟俱寂中聽著自己的心跳聲,翻來覆去,整整一晚上都沒有睡著。
蘇臻被哄開心了,讓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早些年的乖巧少年。他跟人相處得很好,也很聽話,不懂就問。跟你說話的時候認認真真地看著你,不管是不是有裝的成分,但絕對是人見人愛的那種標準好學生。
或許是春天來了的緣故,蘇臻身上有一種朝氣蓬勃的感覺,或者更準確的說,是戀愛的感覺。
狼人們的工作其實并不分晝夜,雖然白天他們都是分散在城市里,偶爾還會面臨各種狗子的騷擾,但并不影響他們四處搜查。
鑒于上回在公園追哈士奇被保安大叔教育,周琰給了蘇臻一根狗繩,讓他出門拴著點。
這根狗繩價格不菲,但是設計極度反人類。皮帶很硬,能把人的手刮下一層皮,而且長度很短,拴上之后人和狗總有一個命懸一線。要不就是人覺得手腕快斷了,要不就是狗覺得脖子要斷了。
每次蘇臻拴上這條狗鏈,都要一路狂奔才能追上狼人,而坐在路邊嗑瓜子的大爺大媽,都要用虐待動物的眼神,目送他跑過一條街……
獸化病患者的出現并沒有蹤跡可尋,只能靠追蹤,幾天下來蘇臻的手腕紅了一圈,果然搞情報雖然賺得多,但的確是項非常累的工作。在十多天之后,他們才在城郊抓到一枚發病的病人。
為此,蘇臻詢問周琰,能否追蹤到白狼二十年前襲擊人類的路徑,找到最原始的襲擊者。但是很遺憾,二十年前情報部還處在全靠人力搜查的階段,大數據監控還是近幾年建立的。
蘇臻這才知道原來這棟郊外的大樓,只是情報部數據中心和實驗室的分部,總部在H市,也就是說像這樣的大樓還有好多。
啊!他的心上人家里真的好有錢,這么一看,他們平時可以說已經竭盡所能地在低調了。